第七十五章星火
月华离开清心小筑，踏着如水的月华，身形飘渺，如同月下仙子，朝着紫宸峰方向飘然而去。三年了，她依旧习惯性地，在夜深人静时，来到这片承载了陈凡最后生机、也似乎隐藏着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感应的星髓洞外。紫宸真人曾郑重告诫她，星髓洞乃紫宸峰禁地，非经允许不得擅入，尤其在她状态未稳之时。但月华总觉得，这里……似乎残留着凡儿的气息，一种极其微弱、近乎幻觉，却又让她无法忽视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她没有强行闯入，只是在洞外那片被星辉与月华草笼罩的、可以俯瞰小半个紫宸峰夜景的山崖边，静静伫立。夜风拂动她素白的裙裾与银色的长发，绝美的容颜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清减，眸光却比三年前更加沉静深邃，仿佛将所有的悲伤与思念，都沉淀在了眼底最深处，化作了一种更为坚韧的力量。
“紫宸师叔……”月华低声自语，目光落在星髓洞那被强大阵法遮蔽、寻常人无法看透的入口方向，“您也感觉到了，对吗？凡儿他……或许并未真正离去。那场爆炸，那‘归墟’之力，那混沌道韵……以我对姐姐和姐夫传承的理解，以混沌之力那包容演化、甚至触及‘生死’本源的特性……绝无可能，如此彻底地，不留一丝痕迹。”
她抬起手，腕上那枚青云令残片所化的剑形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三年，她不仅以月华之力温养此佩，更尝试过无数次，以自己的精血、神魂之力，甚至引动揽月峰地脉月华，试图沟通玉佩中可能残留的、属于陈凡的印记。然而，始终石沉大海，毫无反应。首到……大约半年前，某个同样月明风清的夜晚，当她在此地静立，心绪沉入一种近乎“空明”的状态时，腕间的玉佩，似乎……极其轻微地，温热了一下。
只有一瞬，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但以月华的修为与对陈凡气息的熟悉，她绝不会感知错！自那之后，她每隔几日便会来此，每次静立的时间越来越长，心中那份模糊的感应，也似乎……越来越清晰。她不确定那是什么，是陈凡残魂的呼唤？是爆炸后道韵的共鸣？还是仅仅是她思念成疾的幻觉？但她宁愿相信，那是希望。
“姐姐，姐夫……是你们在冥冥中，庇护着凡儿吗？还是说，混沌之道，真的给了他一线……超脱生死轮回的契机？”月华望着星空，那里，月神宫的方向，只有永恒的寂静与深邃。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一株枝叶繁茂的“星辉古松”的阴影中，一道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的、笼罩在淡淡紫色星辉中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她。正是紫宸真人。
紫宸真人早在月华抵达之前，便己在此。他同样在观察，在感应。与月华那源自血脉亲情的模糊感应不同，他是以化身境后期的修为、以及对星辰空间之道的精深造诣，在“监控”着星髓洞深处，那个神秘的“奇点”。
自从那日剑意碎片与“奇点”产生微弱共鸣，并触发了他那惊鸿一瞥的恐怖预感后，紫宸真人的警惕与探究之心，便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几乎每隔一两日，便会悄然来此，以更隐蔽、更精妙的方式，探查“奇点”的变化，并尝试从各种古老典籍、星象推演、乃至与天刑子等少数知晓内情的太上长老的密谈中，寻找线索。
他发现，“奇点”并非静止。它像是一个极其缓慢跳动的“心脏”，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频率与节奏，极其微弱地吸收着来自星髓洞、乃至冥冥星空的某种“养分”。这种吸收，在月华靠近、尤其是她腕间玉佩（蕴含陈凡气息与青云令残片）产生微弱波动时，似乎会……稍稍加快一丝。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以紫宸真人的敏锐，还是捕捉到了。
“果然……与陈凡有关，而且，与月华，与那枚玉佩，都有联系。”紫宸真人心中暗忖，眼神更加凝重，“但这‘奇点’的本质是什么？是陈凡残魂所化的‘灵种’？是混沌道韵凝聚的‘道胎’？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存在的‘投影’或‘坐标’？”
他不敢确定。那日预感到的、关于月神宫与“火星”的画面，让他对“奇点”的认知，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色彩。若这“奇点”真的连接着月神宫，或者更遥远的未知存在，那么它的“苏醒”或“成长”，带来的就未必是陈凡的“复活”，也可能是……无法预料的灾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