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暗夜授技
夜深了。
临江城的灯火次第熄灭，只余下城墙上的探照灯如同孤独的眼睛，缓缓扫过城外深不见底的黑暗。训练场C区隐没在树影深处，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圈，勉强照亮一小片沙地。
陈凡准时在八点到达。
林月己经在等他了。她换了一身纯黑色的紧身夜行衣，长发用一根皮绳高高束起，腰间别着一对暗哑无光的短匕。月光下，她的轮廓显得格外利落，像一柄出鞘的刃。
“来了。”她没回头，声音在夜风中很清晰，“把你那套‘家传’的东西使出来，尽全力攻我。”
陈凡没有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雾状的气息开始流转。踏入道童中期后，他对气息的掌控精细了许多，心念一动，那股温热的气流便沿着特定的路径灌注西肢。
他没有用木剑。今晚林月要教的是“杀人技”，那便该用更贴近生死搏杀的方式。
八卦步——乾位起手，身形如风掠过沙地，带起细微的尘烟。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五成，夜色中几乎拖出残影。
林月依然背对着他，仿佛毫无察觉。
三米，两米，一米！
陈凡右手并指如剑，首刺林月后心。这一击看似简单，实则融合了太极劲中的“挤”字诀，力透指尖，不求变化，只求一点破面。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衣料的刹那，林月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超出了陈凡的视觉捕捉能力，仿佛只是影子晃动了一下，整个人便从原地消失。下一瞬，陈凡感到手腕一麻，一股阴柔却沛然难御的力量顺着手臂经脉倒冲而上，半边身子瞬间酸麻。
他闷哼一声，八卦步本能展开，坤位横移，险险避开后续可能到来的打击，踉跄退出三步才站稳。
林月己经转过了身，站在他原先的位置，双手自然下垂，仿佛从未动过。
“步法不错，但意图太明显。”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你起手时肩膀微沉，那是发力前兆；眼神锁定后心，那是目标所在。真正的刺杀，不会给人任何预警。”
陈凡甩了甩酸麻的右臂，心中凛然。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他甚至没看清林月是怎么出手的。
“再来。”林月说。
陈凡调整呼吸，敛息术悄然运转。周身气息瞬间内敛，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夜色，存在感骤降。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绕着林月缓缓移动，脚下踩着八卦方位，步法圆转，毫无规律可循。
林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她依然站在原地，闭着眼睛，仅凭感知。
三圈之后，陈凡骤然发动。
没有预兆，没有杀气，他甚至没有锁定林月的任何要害。身形如鬼魅般切入离位，左手虚晃，右手并指戳向林月左肋下一处不起眼的位置——那是他白天用望气术观察教官们训练时发现的，多数人护身气劲流转的薄弱点。
这一次，林月的应对不再轻松。
她依然没有睁眼，但身体侧转的幅度比之前大了许多，陈凡的指尖几乎擦着她的肋骨掠过。与此同时，她右手如毒蛇吐信，五指成爪，扣向陈凡咽喉。但陈凡早有防备，太极劲“捋”字诀展开，双手画圆，堪堪将这一爪带偏了三寸。
“嗤啦——”
爪风撕裂了陈凡肩头的训练服，在他肩上留下三道血痕。但咽喉要害，终究是避开了。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两步。
林月睁开了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神不再平静，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探究。
“有意思……”她上下打量着陈凡，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他剖开，“你刚才的气息突然消失了，不是隐藏，是……彻底内敛，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这种隐匿技巧，我只在军中最顶尖的暗杀者身上见过，而且他们需要特定的职业能力和长期训练才能做到。”
她顿了顿，向前踏出一步，距离陈凡更近了些：“还有，你最后攻击的位置——左肋下三寸，那是‘流风战诀’第三重运转时，气血流转的暂滞点。这个弱点极其隐蔽，就算是我，也是在突破到化身者后才感知到的。你怎么发现的？”
陈凡心里一紧。敛息术和望气术的效果，果然还是引起了林月的注意。
“我……”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别说又是‘家传’。”林月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我对古武传承有些了解。确实有些残篇记载着独特的步法和发力技巧，比如你那种画圆的卸力方式，很像是某种失传的‘柔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