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诸天起点
冰冷，死寂，无边的黑暗。
这是陈凡意识回归后的第一感觉。仿佛沉睡了万古，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身体各处传来碎裂般的剧痛，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丹田内的混沌道源黯淡无光，旋转缓慢，甚至连“月魄心核”与父亲的“剑意灵光”都沉寂了，只余下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联系。灵魂更是疲惫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他艰难地，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睫毛仿佛沾满了粘稠的冰渣，每一次颤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视线模糊，只有一片旋转的、混乱的、夹杂着点点星光的黑暗。耳中嗡嗡作响，是空间乱流撕扯后残留的余音，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源自宇宙本底的、永恒的“嗡鸣”。
这里……是哪里？
月神宫？曦月谷？安全点？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残破祭坛，父亲的牺牲，最后的传送，恐怖的眼眸，通道口的爆炸，月华小姨的惊呼，叶惊鸿的剑光，墨璇的阵法，苏芷的丹药，以及……那将自己与同伴强行推入未知的光芒。
“小姨……叶师兄……墨师妹……苏师妹……”陈凡心中一紧，想要挣扎起身，查看同伴的状况，却感觉身体如同灌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无比。喉咙干涩灼痛，发不出任何声音。
“唔……”
身旁，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痛苦的闷哼。是月华的声音。
紧接着，是叶惊鸿压抑的咳嗽，墨璇倒吸冷气的嘶声，以及苏芷虚弱却依旧冷静的、检查自身与周围环境的细微动静。
他们还活着！都还活着！陈凡心中稍定，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庆幸涌上心头。在那样恐怖的爆炸与空间乱流中，能活下来，己是侥天之幸。
“都不要动……先调息……检查伤势……”苏芷的声音响起，虽然虚弱，却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她是医道大家，最清楚此刻该做什么。
陈凡依言，强行收敛心神，不再试图控制身体，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体内。混沌道经开始以最缓慢、最基础的方式运转，试图汲取周围哪怕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来修复千疮百孔的道体与灵魂。然而，感应到的，却是一片……空寂。
不，并非完全的空寂。他能感觉到，周围存在着某种能量，但那能量极其稀薄、惰性，且带着一种与玄黄界、乃至与“归墟之眼”都截然不同的、更加“高远”、“淡漠”、“稳固”的“道韵”。仿佛这里的天地法则，更加完整，也更加……“坚硬”，难以撼动。以他此刻的状态，几乎无法从中汲取到有效的能量补充。
这里……绝对不是玄黄界！天地法则的“质感”，完全不同！
是了，跨界传送，他们成功了，离开了玄黄界，抵达了月神宫所在的世界（或界域）！
心中涌起一丝明悟，也带来更深的紧迫与不安。成功抵达只是第一步。这里是否安全？是否是母亲传承中提到的“曦月谷”第三安全点？“曦月神女”是否在此？月神宫现状如何？他们此刻的状态，简首是砧板上的鱼肉，毫无自保之力。
时间，在无声的调息与对未知环境的警惕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陈凡感觉混沌道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开始发挥作用，配合苏芷之前给予的丹药残存药力，身上的剧痛稍稍缓解，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行动力。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坐在一块冰冷、粗糙、似乎是被空间乱流一同抛掷过来的、碎裂的祭坛玉石残骸上。
视线，终于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无垠的、深邃的、点缀着无数璀璨星辰的黑暗虚空。那星辰，比他记忆中玄黄界的任何星辰都要明亮、巨大，且排列方式似乎蕴含着某种更加玄奥的规律。虚空中，没有日月，只有永恒不变的星海，散发着冰冷、寂寥、却又浩瀚无边的气息。
他们似乎身处一片巨大陨石的表面。陨石通体呈暗灰色，布满了撞击坑与风化的痕迹，冰冷而死寂，感受不到任何生机。陨石在虚空中缓缓飘荡、旋转，周围是更加细小的陨石碎块与尘埃，形成一片不大的、漂浮于星海中的“碎石带”。
没有想象中的仙山楼阁，没有悬浮的宫殿，没有缭绕的仙气，更没有“曦月神女”的身影。只有冰冷的石头，无垠的星空，以及他们五个奄奄一息、散落在陨石不同角落的“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