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图穷匕见
陈凡的话,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天刑台上炸开。将“蚀月令”与“邪神侵蚀之力”同时呈上,要求天刑子与所有长老当场查验比对,这是将月蚀勾结邪神的指控,从模糊的指控,推向了需要立刻验证、无可辩驳的证据层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陈凡手中那枚黝黑的令牌与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玉瓶上,又转向主位上面无表情的天刑子,以及脸色己然铁青、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阴煞真人。
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巅罡风呼啸,卷动旗帜的猎猎声响。
天刑子深邃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陈凡手中的两样东西,又看向阴煞,最后,落回陈凡身上。
“呈上来。”他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一名侍立在天刑子身侧的黑袍执事快步走下高台,来到陈凡面前,双手捧过一个玉盘。陈凡将“蚀月令”与玉瓶轻轻放在玉盘之上。执事躬身,小心翼翼地捧着玉盘,快步返回,将玉盘呈放在天刑子面前的桌案上。
天刑子并未立刻动手查验,而是先看向阴煞:“阴煞,陈凡指控月蚀修炼‘蚀心种魔’,与邪神之力同源,你可有话说?”
阴煞强行镇定,咬牙道:“师伯祖明鉴!此子完全是一派胡言!‘蚀心种魔’乃是早己失传的禁忌之术,大长老光明磊落,岂会修炼此等邪法?这令牌或许是真,但焉知不是陈凡以邪法污染,或者从别处得来,故意栽赃?至于那玉瓶中的力量,更是可笑,他说是取自自身伤口,便是真的?也可能是他自身修炼魔功残留,或者不知从何处搜集的邪物!此子奸猾无比,其心可诛,师伯祖万万不可轻信!”
“是否轻信,查验便知。”天刑子不再多言,枯瘦的右手抬起,对着桌案上的“蚀月令”与玉瓶,凌空虚点。
“嗡……”
鉴心镜垂落的淡金光柱,分出一缕,变得更加凝实,如同实质的金色丝线,缓缓缠绕向“蚀月令”。令牌表面,那复杂的月蚀纹路,在金光缠绕下,竟开始自行亮起微弱的光芒,一种隐晦、阴冷、带着一丝控制与侵蚀意味的奇异波动,自令牌中隐隐散发出来。更有一缕极其细微、但本质极高的、与令牌气息同源的神念印记残留,在金光的激发下,如同受惊的小蛇,微微颤动,试图隐匿,却被金光牢牢锁定、显形。
“确实是月蚀独有的‘蚀月’神念印记,且与令牌核心阵法紧密相连,非本人长期温养或核心授权不可得。”一位坐在紫宸真人下首、精通炼器与符文之道的白发长老(玄阳真人)沉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仅此一点,就几乎坐实了此令牌出自月蚀之手,至少与他脱不开干系。
阴煞脸色更白,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令牌是真的,神念印记也是真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天刑子面无表情,指尖金线转向那个小巧的玉瓶。金线触及瓶身,瓶口封印自行打开,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得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能量,如同有生命的烟雾,缓缓飘出。这能量一出现,整个天刑台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令人灵魂不适的腐朽与死寂气息。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仅仅感应到这股气息,便感到心神摇曳,气血不畅。
“确是精纯的邪神侵蚀之力,且带有强烈的‘腐化’、‘控制’特性,与古籍记载的‘三眼邪神’之力,特征吻合。”另一位面容古板、负责看守宗门秘典阁的长老(玉衡真人)肃然道,他常年接触古老记载,对邪神之力有所了解。
然而,这还没完。天刑子眼中神光微闪,那缠绕着暗红能量的金线,骤然变得明亮了数倍!一股浩瀚、威严、仿佛能剖析万物本质的力量,自金线中爆发,强行探入那缕暗红能量内部,追溯其本源构成、能量特性,并开始与之前从“蚀月令”中激发出的、那缕月蚀的神念印记波动,进行最细微层面的比对、分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天刑子的动作,以及那两缕被金光缠绕、剖析的能量。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几个呼吸之后,天刑子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寒芒!他缓缓收回金线,那缕暗红能量与月蚀的神念印记波动也随之消散。他抬起头,目光如电,首射阴煞,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