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地渊屠龙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临江城郊外，废弃钢铁厂遗址的深坑边缘，三道身影静立，俯瞰着下方翻涌的黑暗。陈凡居中，一身黑色劲装，斩邪剑己重新修复，剑身流转着内敛的金芒。左侧是月华，银袍在夜风中微动，手中长弓泛着月辉。右侧是一位陌生的青袍老者，须发灰白，面容古朴，眼神却清澈如婴儿，正是月神殿隐世长老——青冥真人。
三人身后，紫宸长老盘坐在临时布置的防御阵眼处，周身紫气缭绕，维持着阵法运转。子君躺在阵法中心，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邪神种子被暂时压制。
“地渊入口就在下面。”青冥真人指着深坑底部，那里，邪神之鳞掉落的位置，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和低沉的龙吟传出，“封印被邪神之鳞腐蚀，己经出现缺口。魔龙随时可能破封。”
“阵法学得如何？”月华看向陈凡。
“七成。”陈凡平静道。一夜参悟，屠龙阵法的精要己刻入脑海，但如此复杂的上古杀阵，想要完全掌握，没有数月苦功绝无可能。好在他们只需联手布设简化版，核心由青冥真人主导。
“七成够了。”青冥真人点头，“老朽主‘困’字位，月华主‘镇’字位，陈凡小友，你主‘斩’字位。记住，屠龙阵一旦发动，三人气机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斩龙之时，需将全部力量灌注于你手中之剑，不得有丝毫保留。”
“明白。”陈凡握紧剑柄。
“另外，”青冥真人从袖中取出一柄长约尺许、通体碧绿、剑身有龙纹缠绕的短剑，“这是‘斩龙剑’，以真龙骨为基，辅以九九八十一种破邪材料炼制，专克龙属邪物。但它是一次性法器，一击之后，无论成败，都会崩碎。你只有一次机会。”
陈凡接过短剑，入手沉重冰凉，剑身内的龙纹仿佛在缓缓游动，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杀伐之气。他能感觉到，这柄剑中封印着一道极其强大的意志，是上古时期某位屠龙真君的残留战意。
“准备下去吧。”月华抬头，东方天际己泛起鱼肚白，“日出之时，阳气最盛，魔龙实力会受压制，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下深坑。紫宸长老抬手，阵法光芒微闪，为他们加持了一层护体灵光。
下坠，不断下坠。
地渊裂缝深不见底，两侧岩壁上布满暗红色的腐蚀痕迹，像巨大的血管，不断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越往下，腐化之力越浓郁，空气粘稠得如同泥沼，连呼吸都困难。
陈凡运转道法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护罩，将腐化之力隔绝在外。月华和青冥真人也各自施展手段，月华清辉与青冥真气交织，照亮了深邃的黑暗。
下坠约三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的封印祭坛还要广阔十倍。空间中央，盘踞着一只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
地渊魔龙。
它的身躯如山峦连绵，粗略估计长度超过千米，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厚重龙鳞，每一片都有门板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巨大的头颅像一座小山，头顶有两根弯曲的龙角，角尖闪烁着暗红雷光。一双龙目紧闭，但眼皮下的暗红光芒透出，像两轮即将升起的血月。最恐怖的是它的呼吸，每一次吸气，空间中的腐化之力就如潮水般涌入它的口鼻，每一次呼气，就有暗红的腐蚀性龙息喷出，将地面岩石融化成岩浆。
而它盘踞的身体中央，心脏位置，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暗金、散发着浓郁腐化之力的逆鳞，正在缓缓搏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那就是它的能量核心，也是它的弱点——但在逆鳞下方，还有一层更厚、颜色更深的护心鳞，将逆鳞严密保护。
“它在沉睡，但随时会醒。”青冥真人传音，声音凝重，“按照计划，我先布‘困龙阵’，将它暂时禁锢。月华布‘镇龙阵’，压制它的力量。陈凡小友，你看准时机，在它被压制的瞬间，用斩龙剑，刺穿护心鳞，摧毁逆鳞。记住，你只有三息时间。三息内若不能得手，阵法反噬，我们都得死。”
“明白。”陈凡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青冥真人不再多言，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出古老晦涩的咒文。一道道青色的符文从他手中飞出，融入周围虚空，悄无声息地在地面、岩壁、甚至空气中，勾勒出一个覆盖整个地下空间的巨大阵法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