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章沛然接受了周剑锋的命令,换了便衣混进县城,晃晃悠悠地走向县城皮货庄,准备在这里和刁忠发、童卉汇合。可临近门口的时候觉得不对头,同样宽宽的一条街,怎么就皮货庄门口这么多小商小贩?而且一个个目光精澈,就好像能把街上的行人个个都看穿了一样。章沛然便暗中起了小心。
就在这时,章沛然远远地看见刁忠发和童卉正朝这边走来,心中一喜,一扭脸,几个商人模样的人说笑着从皮货庄里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个十分眼熟,这个人也同时看见了章沛然,两人目光相对,章沛然赫然想起,这不是川岛康雄吗?真是冤家路窄啊!既然川岛康雄在这里,那么门口的那些可疑的小商小贩八成就是特务了……看来这个交通站已经被破坏,他这是要让我们自投罗网啊。
虽然形式严峻,但章沛然仍然不露声色,继续不紧不慢往皮货庄里走。川岛康雄也好像没有认出章沛然一样,和旁边的人说笑着和章沛然擦身而过。
川岛康雄又往前走了几步,才突然转身大喊:“章沛然!”
其实两个人都在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可是都在装糊涂,章沛然是希望川岛康雄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来,好让刁忠发和童卉脱身,而川岛康雄则是故意把章沛然往店里引,好来个瓮中捉鳖。事实上两人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章沛然更胜一筹。
章沛然被川岛康雄这么一喊,猛的停下了脚步,从背影上看,好像是被吓住了,可是没人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他突然转身,枪已在手,抬手对着川岛康雄就是一枪,原本以为川岛康雄必死无疑,可一个卫兵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川岛康雄,自己替他吃了枪子儿。川岛康雄借着这个机会一闪身,躲到一边去了。而其他的卫兵各自拔枪在手纷纷还击,假扮小贩的特务也手持武器掀翻货摊跳了出来,直扑章沛然。
街上顿时枪声大作。童卉刚才看见章沛然一进皮货店就响起枪来,正想往上冲,被刁忠发一把拉住,闪入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章沛然躲在皮货店的大门里向外射击,两个乔装成伙计的日本特务正要从背后袭击章沛然,被日本特务挟持的皮货店老板趁机用茶壶打倒了一个,正要扑向第二个的时候,被其开枪打死。章沛然回手打死了这个特务后,跳进柜台又对着被皮货店老板打晕的特务身上补了几枪,然后捡起特务的手枪,双枪齐发,生生把冲进来的几个特务又逼了出去。
章沛然见有机可乘,又朝外面打了几枪,转身穿过库房,一脚踢开了后门。正要出去时,一队日军冲过来,乱枪封住后门。章沛然只好撤回屋内,躲在皮货店里射击。这下他已经彻底被日军困住了。
章沛然检查了一下弹药,发现经过前一段时间的猛烈射击,枪里只剩下一发子弹了,正琢磨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听见川岛康雄在外面大声喊道:“章沛然,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不过你好像没有几颗子弹了哦?”
章沛然一咬牙,用手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走出皮货店说:“你数学学的不错,不过有时候子弹太多也是累赘,大家这么久没见,你也不想我这么快就死吧。”
川岛康雄示意日军放下枪,他举着手慢慢走过来,走到离章沛然不远处停下说:“你别紧张,大家老朋友了,有话好好说。”
章沛然有意拖延时间,说:“我紧张什么,现在是你紧张的时候。”
川岛康雄说:“士别三日,应刮目相看啊,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胆小的阔少爷了。”
章沛然嘲讽地说:“你不是也变了吗,你老了,也瘦了,你面色不太好,估计是有病了,病的还不轻。你眼袋发白,应该有点贫血;脸色发绿,可能有肺癌;前额有斑,代表肠胃不好;下嘴唇肿胀,说明有便秘症状,鼻尖发红……”
川岛康雄说:“老朋友,你这么想给我看病,不如你放下枪,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好吗?”
章沛然哈哈大笑说:“行啊,不过得有酒有肉,本少爷饿了。”
川岛康雄也笑着说:“那就放下枪吧,我了解你,你不会有胆量自杀的。”
章沛然说:“你猜对了,我没胆量自杀,但我有胆量杀你!”他说着突然把枪口指向川岛康雄,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川岛康雄一闭眼,咔的一声,居然是颗臭子儿。周围日军一齐举枪。章沛然见状惨笑了一声说:“就说东洋货靠不住,果然。”说着,大大方方地把枪口调转,枪柄朝前递给川岛康雄说:“看来你得请我吃饭了。”
川岛康雄走过去接过手枪,和章沛然像普通的老朋友见面一样相视一笑,然后吩咐道:“把他带走……”
旁边一条巷子里,刁忠发和童卉眼睁睁地看着章沛然被川岛康雄抓走,童卉的眼睛里都要喷出血来,她咬着牙说:“班长,我们不能把章沛然留在这,他是为了救我们才进城的。”
刁忠发说:“你先撤出去,我留下救他,保证还你个全和人。”
童卉说:“不,要走咱们三个一块走。”
刁忠发看看童卉,无奈地说:“也好,多个人多条主意。”
童卉担心地说:“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下来。”
刁忠发说:“这小子足够滑头,一时半会应该吃不了什么亏,不过时间长了,可就不好说了。”
刁忠发果然说的不错,章沛然被带到日军指挥部后,川岛康雄果然如同招待老朋友一样酒宴款待,章沛然也不客气,这通吃啊。要说八路军什么都好,就是伙食太差,章沛然趁机在此一次补足了几年的油水儿。
川岛康雄见吃喝的差不多了,就对章沛然说:“老朋友,我知道你的才能,像你这样的人是应该为大日本帝国服务的。”
章沛然端起一杯清酒,一饮而尽,自顾自说:“不错,好酒。”
川岛康雄虽被冷遇,却一点也不生气,他又问:“沛然君,你是不是拿走了坂井一郎先生的怀表?”
章沛然一愣说:“怀表?什么怀表?”
川岛康雄说:“就是坂井君随身携带的那一块。”
章沛然说:“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从来看不上日本货,就是拿了,也早扔了。”
川岛康雄说:“好了,好了,这个问题你可以慢慢地回忆,有的是时间。沛然君,其实这场战争,皇军取胜只是时间问题,我劝你一句,我们合作,我可以让你过得比在天津时更加的富有。”
章沛然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川岛康雄问:“你笑什么?”
章沛然笑着说:“别扯蛋了,就我当兵这几年,眼看着你们日本人越打越少,现在连小屁孩都上战场了,你们还想取胜?我不笑行吗?你也不是笨人,怎么就看不透这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