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忠发掏出一根铁丝,打开章沛然的手铐,从腰间抽出手枪递给他。童卉提着驳壳枪从另外一个小门钻出来。三人一起向胡同口跑去。
这时几名日军出现在胡同口,一阵乱枪把三人逼进一个大院。
章沛然这时才顾得上说:“你们傻啊,坂井次郎早有准备,他这是拿我做诱饵,引你们上钩。”
刁忠发说:“上钩就上钩吧,拼了。”
童卉没有言语,持枪机警地注视院门和院墙。
日军从各个方向向院内射击,但并不发起冲击。
童卉问:“奇怪,他们在等什么?”
章沛然说:“坂井次郎。”顿了一下又说:“就是那个一直烦着我们的狙击手,也是个老相识。”
童卉哼了一声说:“你认识的日本人不少啊。”
章沛然笑道:“都很聪明,就是从不走正道儿。”
刁忠发则说;“那我们得省点子弹了,留着子弹对付那只狼。童卉,他一定藏在最有威胁的地方,你好好找找。”
日军见射击不能有效地压制屋里这几个人,一个日军拿出手雷,童卉趁她要投掷手雷的同时一枪击中他的右手,手雷落在地上爆炸,周围的几名日军随即遭殃。
这时章沛然忽然看到从房顶有光芒闪烁,也来不及多想,纵身把童卉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房顶上飞来一记冷枪,正打在童卉刚才隐身的柱子上。章沛然用手示意道:“那边的房顶。”
童卉敏捷的一个侧滚翻,同时举枪瞄准侧面的房顶,双方几乎是同时向对方射击,一发子弹擦过章沛然的头顶,打在墙壁上。但房顶上也有一个人顺着屋脊滚落了下去。
“打中了!”童卉和章沛然异口同声喊道。
可是没有庆祝的时间,战斗并没有结束。刁忠发又打了几枪,就听见枪空击的声音,就喊道:“童卉!子弹!”
童卉把自己的一个弹匣扔给刁忠发说:“最后一个了!”
刁忠发换上弹匣说:“你们撤吧,我断后!待会我从这截院墙往东边冲,你们两个往院子里面跑,兴许能找个后门……”
童卉赶紧阻止说:“不行,刁忠发,你不能把自己往鬼子枪口下送。”
刁忠发回答说:“再这么下去,我们三个谁也不能活着出去。”
就在这时,城里日军司令部的方向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刁忠发大笑道:
“死不了了,有人接应咱们了。”
童卉问:“谁?区小队的?”
刁忠发说:“枪声这么密,应该是家里人,先不管那么多,冲出去再说。”
刁忠发带着童卉和章沛然冲到拐角处,忽然听到脚步声。三个人急忙贴到墙边隐蔽。
对方似乎也觉察到了刁忠发他们,也停住了,好一会没有动静。刁忠发持枪闪出,对方也持枪相向,原来是周剑峰带着几名战士。
周剑峰说:“老刁!你们东门出城,快!”
原来一天一夜没有刁忠发和童卉的消息,连送信的章沛然也一去无音讯,周剑锋正上火时,城里送来了最新的情报:县城里的交通站被破坏了,还发生了交火。
周剑锋见势不妙,急忙召集战斗骨干,化装进城,搞了一个声东击西,总算是赶得及,把章沛然等人接应出城了。
在得知了崔浩天已经牺牲的消息后,章沛然叹道:“从我来到根据地的那天起,我就看崔队长不顺眼,我一直认为他不过是个口头的马列主义者,甚至左的有些虚假,所以就一直和他对着干,从来在心里面都看不起他。不过今天我承认,在国家和民族的大义面前,崔队长也是一个英雄……”
童卉接着说:“人无完人,谁都会有自己的弱点,但崔队长却以英勇就义完成了自己人生的飞跃,想想真的有点对不起他。”
章沛然说:“其实最对不起他的人是我,这些年我没少出坏主意整他,当初偷了他的枪,到现在都没跟他说清楚,还让胖头把准星铭文都给锉了,生怕他认出来。我都觉得没脸去面对崔队长的在天之灵了。”
祭奠完了崔浩天,章沛然回到宿舍翻出怀表,拿在手上反复看着,自言自语地说:“怪了,川岛康雄要这块表干什么呢?”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身上的伤又疼的难受,他向来大大咧咧,随手又揣起怀表,决定先美美地睡一大觉再说。
在章沛然养伤的这段时间,童卉又接受了一个新任务,去保定作为部队代表与保定地下党接头,点验天津的地下组织为根据地筹的一批药品并接收一份重要的情报。由于走的匆忙,走之前甚至没有来得及向章沛然告别。
童卉领受了任务,立刻化装出发,她锦衣华服的冒充冀中某洋行张老板的小姐,一路风尘,到了保定的接头地点——大和药铺。
走进药铺,有伙计殷勤地迎了上来,一脸堆笑问:“小姐,您是抓药还是请先生?”
童卉说:“本来是抓药,可听说贵店的先生都可以出诊,所以,也想顺便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