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刁忠发带了人来接应,章沛然和童卉才安全返回驻地,童卉一边给章沛然包扎伤口,一边愤愤地说:“幸亏只伤了层皮,章沛然,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跟踪我?”
章沛然笑嘻嘻地说:“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擅自行动?这要是让崔副队长知道了……”
童卉说:“我做什么我心里有数,不用你管。”
章沛然耐心地说:“童卉,周剑峰已经是朵儿的丈夫了,你这么做除了让你自己更痛苦外,对你们之间于事无补……而且咱们现在是八路军战士,要遵守作战纪律的。”
童卉冷冷地说:“这和周剑峰没关系。”
章沛然喊道:“可是这和我有关系!周剑峰发了誓要保护朵儿一辈子,我章沛然也发了誓要保护你一辈子!”
童卉被章沛然这么一喊也怔住了,望着章沛然半天双眼通红,说不出话。
章沛然说:“童卉……”
童卉突然反目说:“你给我出去!”章沛然一愣,还想再说些什么。童卉哑着嗓音一字一句说:“你给我出去。”
章沛然无声地转身出门。童卉捂着脸失声痛哭。
章沛然走出门,发现王亚茹站在门外。他刚想说什么,王亚茹冲他摆摆手,他会意地离开了。
王亚茹走进童卉的宿舍,童卉见是王亚茹,赶紧用手抹着眼泪。她说:“大姐,你……这么晚了还没睡?”
王亚茹柔声地说:“我都知道了。傻孩子,多危险呀,大姐知道你心里的苦,可是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童卉说:“我……”
王亚茹打断她说:“小卉,你跟着咱们队伍都那么久了,想家了吗?”
童卉摇着头。王亚茹说:“你不想啊?我可是想了。大姐家里还有个四岁的儿子,跟着他爸在敌占区,我都有两年多没见过他们父子了……”
童卉伤感地说:“大姐……”
王亚茹叹了口气说:“小卉,咱们这些女人,本来是应该舒舒服服的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可是,咱们现在为什么要拿起枪,在战场上像男人一样撕杀呢?”
童卉说:“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王亚茹说:“你们这些大学生,说的词就是这么文绉绉的。我可不会说这么有文化的词,我只知道,我们不在这里流血,我们的孩子就没有饭吃,没有学上,我的丈夫就随时会被鬼子拉去杀头。一天不把鬼子赶出中国,我就疼不到自己的儿子,见不到心爱的丈夫。”
童卉说:“大姐,你……你跟大哥一定是很相爱的吧?”
王亚茹说:“嗯,他是地下党,我是经他介绍干上的革命,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大英雄,刚好上的时候,我时时想着他,一刻半会都不能看不见他,就像你对剑锋那样。”
童卉说:“大姐,你别说了。”
王亚茹说:“小卉,我知道周连长的事上,你很是伤心,可他这么做,有他的道理,朵儿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童卉说:“我明白,可我……”
王亚茹说:“你听大姐说,咱们现在国难当头,不管是你对剑锋的情,还是我对儿子、丈夫的情,跟这比起来都算不得什么。不打跑鬼子,千千万万相爱的人都要生离死别,为了这千千万万的人,咱们自己的情只好先放一放。”
童卉长长地叹了口气。王亚茹说:“你还记得刘敏吗?”
童卉说:“当然!”
王亚茹说:“你要是不爱惜自己,咱们便少了一杆打鬼子的神枪,刘敏的仇便不知什么时候报得了?”
童卉变得坚定起来说:“大姐,我明白了!”
王亚茹拥抱着童卉说:“傻孩子,等革命胜利的那天,大姐带你去见我的儿子,他可聪明了……”
王亚茹的一番开导,总算是为童卉解开了部分心结。
周剑峰坐在床头眉头紧皱。
才从敌占区传来了消息,崔浩天的妻子孩子全在扫**中遇难了,可怜的崔浩天一直忙于军务,自孩子出生后甚至还没来得及见儿子一面呢,这一下却成永别,心中的痛楚可想而知。周剑锋正想着怎么才能让他的心情好点时,朵儿端着一盆热水过来,放在他脚下说:“剑锋,洗洗脚吧。”说着就帮周剑峰脱鞋。
周剑峰回过神来,慌忙自己动手说:“朵儿,我自己来吧。”
朵儿执拗地说:“不用,我帮你洗嘛。”边说边把他的脚放进热水盆中,用手轻轻地按摩。
周剑峰有些感动地说:“朵儿,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