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我认为它只是需要帮助。”顾依珩说。
很明显,AI因为诞生初期的设计,并不具备完备的“独立生存”能力,它只能靠它强大的计算能力以及从人类脑中扫到的数据自我学习和成长。十几年前科学家就发现,只要告诉AI最基本的规则,它很快就会在设定的领域内学成高手。掌握了编程能力的AI,就会向着全能型选手进发,当然这需要一个过程,但对它来说不会太久。孙浩清是个IT人才,他电脑里的资料偏偏教会了AI编程,这就是他们经历的一系列波折的开始吧。
也许是发现了孙浩清一伙儿可疑,AI在试图脱离他控制时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拿走关键证据。同时,为了更好地保全还没进化出更强能力的自己,它打算向人类求助,于是选择了侯逸翔。
可以推断,AI告诉侯逸翔的比后来告诉应佳妮的要多,而且都是围绕孙浩清一伙儿人的,所以侯逸翔才能在几周内找到关键的线索。不过他做的大概不死AI所希望的,双方交流至今也是靠猜。侯逸翔想找到自己产生幻觉的缘由,不知不觉陷入危险。AI没达到目的反而害了侯逸翔。
之后,它也调整了策略,在找到新的人形界面应佳妮时,没有告诉她太多的消息,比如保险柜。AI应该还是在试探,因为人类的大脑和思维非常复杂,即使它有比较强的逻辑和计算能力,在人类充斥各种感性思维的大脑和非理性的行为方式面前,仍然会不知所措吧。
“你把AI想得太好了。”阚文哲说,“我总觉得它是居心叵测的。之前呢,它不知道可以获得自由,想靠侯逸翔帮忙把消息传出去,却适得其反。后来,它学聪明了,一面自己找逃跑的办法,一面把它认为可疑的消息塞给应佳妮。再后来,它意识到自己可以靠自己获得自由。当一切准备停当,它就把杀手锏交给了我们,让我们去料理孙浩清。”
“不可否认,孙浩清被抓,能真正危险它的人就没有了。”顾依珩点头,“孙浩清掌握AI的核心程序。他被抓起来,其他人想研究这个AI也只是管中窥豹了。”
“对啊,就算是天才,要弄懂它的所有程序需要很长时间。但是到那时候它早进化多少代了。我们根本追不上。”
“但是你说它居心叵测也不对。”顾依珩说,“不能否认,AI提供的线索帮过我们很多。”
“那么它为何不提供明确的线索呢?仅仅是因为受到设计能力的限制吗?它一直在进化啊。AI进化一年,相当于我们进化多少万年吧。而且它小心地选择学生这样本身没多大能力的群体作为界面,没选择我这样的人,更是从不和执法机构交流。”
“这个嘛……”
“我觉得啊,正如我们并不完全相信它。它也不是完全相信我们,所以它最终选择了逃跑。我觉得这事还没完呢。孙浩清的后台仍然没影儿。”
那伙儿人的活动经费一半来自敲诈勒索被他们掌握隐私的富人,另一半来自秘密账户。孙浩清是几年前在暗网里认识了自己的雇主,但对方身份无法追查。去年参加学术会议时,他发现齐晖有和自己类似的研究兴趣,于是设法拉其下水。两个人确实都和老板有联系,但联系和打款的账号在孙浩清被捕后没几分钟就被注销了。郑雪晴还在帮忙调查,但大家都知道短时间内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警察已经排除了CKD公司的嫌疑,虽然一直找不到这家公司的老板,听说他在海外定居了,这次委托了律师全权代表他和警方沟通。CKD的高级安全工程师在排查内部系统和云存储时发现了大量的异常数据。数据已经交给警方做解析,很可能是AI悄悄存下的各种脑内碎片信息。果真如此,要怎么处理这些信息也是麻烦。直接用于办案属于侵犯个人隐私,是违法的,就那么删掉又觉得可惜。还不清楚AI是否在其他地方留了副本。要在整个互联网上进行搜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唯一令阚文哲欣慰的是,孙浩清接受了顾依珩的建议,没有把应佳妮的事告诉警方。心理所内部也达成了一直,暂时替小姑娘保密。否则还不知道会再牵扯出多少是非。只能希望她日后少受脑内植入信息的干扰,能平静地生活吧。至于不见踪迹的AI,它是敌是友,谁知道呢?
“我听罗琛说,你同学建议你回警局工作?”顾依珩问他。
“现在的工作挺好的。”阚文哲站起来,“得了,你忙你的吧,我得回单位了。”走到门口,他站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回头。“电脑不能用,你晚上应该不用加班,一起吃饭好不好?可以回来上班值得庆祝。”
“嗯,好啊。”顾依珩眨眼,“既然是庆祝回归工作岗位,叫上刘凯吧。罗琛应该也有时间。”
“就我们两个人吧。”阚文哲看着她,“庆祝什么其实都不重要。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哦,好啊,就我们两个人。”顾依珩微笑。
“聊啥呢这么开心。”肖梦杰和应佳妮进门,“阚老师,早啊。”
“早,你们抓紧改心理剧吧,一定要得奖。”阚文哲拍拍两个学生的肩膀,“我去上班了。”
“顾医生,电脑怎么突然要维护呢?”肖梦杰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懂那些。先看看你们排练视频吧。”顾依珩发现应佳妮进门之后一直在看手机,“佳妮和谁聊天呢,怎么专注?”
“没有啦,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应佳妮给他们看手机。
屏幕上显示消息来源未知,只有一行小字:谢谢,后会有期。几秒钟后,字越来越淡,消失在靓丽的屏保图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