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头疼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商桦一个趔趄险些坐在地上。她扶着墙,低头喘息,很久才恢复了平静,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阚文哲。
“我没疯。”阚文哲站起来,“你那天晚上去沈萌的宿舍,发现时机正好,便勒死她,将她吊在床栏上。但是你知道,是不是自杀,一经尸检就会被发现。”
凶手留下事先准备好的手机挂饰,企图把警方的视线引向邹巍。删掉沈萌的手机里的信息和电脑数据是想让警方认为那些信息是动机。凶手早就想好,要让邹巍来担下罪名。所以她弄来能打开宿舍侧门的磁卡,让邹巍跑腿去克隆磁卡,为日后嫁祸他做准备。案发当晚,邹巍是被人叫去去女生宿舍附近找的,目的是希望有人能看见他。
“如果是我干的,警方应该能找到案发当晚我和邹巍的通话记录。”商桦板着脸。
“你没有用手机或者电话联系他。”阚文哲说,“我发现最近学生里很流行一种新的交流方式,叫做阅后即焚,好几个通信软件的插件都可以实现这个功能。发送给对方的信息或者图片在对方点击阅读后几秒钟会被自动抹去,查不到任何记录。”
“所以还是没有证据咯。”商桦气哼哼地说,“邹巍死的时候,我和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引起火灾?”
“你之所以烧了尸体,是因为尸体经过焚烧,死亡时间就很难判断。”阚文哲说,“邹巍那天下午就死了。你趁着去帮女生们取日用品的适合,把他叫进宿舍,杀死他。然后把印上邹巍指纹的发胶罐放进微波炉。你在尸体周围布置了床单、纸张之类的易燃物。现在的微波炉都可以用手机控制,所以你可以在晚上9点之后,在自己远离宿舍时引发火灾。”
“我把他叫进宿舍?”商桦冷笑,“你去问问管理员。我是一个人去的。难道我使了什么障眼法,让邹巍能从管理员眼皮子底下溜进宿舍?”
“不需要障眼法。”阚文哲说,“你告诉邹巍,沈萌宿舍里可能还有对你们不利的证据,要在警方之前找到证据,需要他帮忙,这样就能把他骗去宿舍。你选了下午学生都在上课,宿舍楼里人不多的时候。进入宿舍楼后,你把一楼西侧楼道的窗户打开,他就能爬进宿舍楼,然后从侧楼梯迅速跑上二楼,进入沈萌的宿舍。然后你离开时再把窗户的扣锁从里面扣死就行了。”
“但是晚上8点管理员是锁了门的。”商桦说,“火灾时,门却是开的,也就是有人用磁卡开了门。如果邹巍早就死了,而磁卡在他身上……”
“邹巍把他偷来磁卡给你后,你又去找人复制了一张。”阚文哲说,“那天晚上,你接到我的电话来到学校的时候,先去了女生宿舍侧门,用自己复制的磁卡打开锁,然后去了男生宿舍和我见面。我估计当时你等我电话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就算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也会在预订的时间前赶到学校,对吧?因为你希望制造一个假象,让警方认为邹巍是晚上8点后拿着磁卡溜进宿舍楼。这样你就有了不在场的证明。”
“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商桦的脸变得僵硬。
“因为沈萌有你和邹巍的把柄。”阚文哲说,“沈萌说的把柄,绝对不是邹巍和夜总会的勾当。”
“那是什么?”
“那些作弊器。邹巍一直在网络上向学生和参加各类考试的人兜售作弊器。但是只有作弊器是没有用的,还需要有人向购买者发送答案的。他不可能搞到那么多考试的答案。所以,邹巍需要有人配合他。”
“我也不可能搞到那么多考试的答案啊。每次的大型考试,考试系统都是提前测试后加密的。答案根本不会给学校。”
“你负责的只是发送试卷号。”阚文哲说,“如今每次考试都会准备ABC三套考题输入系统。考试的时候究竟启用的是哪一套题,只有监考老师和考生能看到。有人事前破解了系统,得到了三套题的答案交给你。你看到试题编号后,只要悄悄去洗手间启动发送装置就可以了。这样的事,学生是做不了的,所以我发现邹巍在卖作弊器,就想到一定有老师卷入。”
“你有证据吗?”
“我就是来找证据的。”阚文哲盯着商桦,“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全国考试中协同作弊,被抓住是要坐牢的。你为了自保,才下了毒手。那些作弊器,曾经藏在你的床下,对吧?新年时,我陪你去买新的被褥,还买过一套带大花的床单四件套。”
商桦没吭声。阚文卷起她的衣袖,露出她手腕上的几道还没完全痊愈的伤痕。“这是被邹巍抓出来的吧。毕竟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你靠偷袭制服他并不容易。还有那张磁卡,我知道你扔了,但是总能找到你克隆磁卡的证据。”
商桦依旧不说话。“商桦,相信我,时间不多了。警察不是傻子。他们已经在怀疑你。赶紧去自首吧。”阚文哲扶着她的肩膀。
商桦甩开他的手。“都是邹巍那个笨蛋,竟然得意忘形说走嘴,让沈萌知道了这事。”她鄙夷地说,“我早该知道他是靠不住的。沈萌也是一肚子心眼,跟我套近乎,跑来我家,趁我不注意去了卧室。”
“沈萌找到了那些作弊器?”阚文哲心里五味杂陈,“她威胁你了?”
“没有,但是她万一真的去告发邹巍,我也活不了。”商桦双手抱着头,“我没有别的办法让她闭嘴……我没有办法……你根本就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阚文哲看着她扭曲的脸,“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商桦,我知道靠你和邹巍两个人绝对做不了这么大的事。你告诉我,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学校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你别问了。”商桦痛苦地摇头,“我说出来,你也活不了。”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阚文哲上前一步,盯着她开始变成惨白的脸。
“别过来!”商桦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
“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帮你的。”阚文哲心急,“商桦,你别干傻事。”
“太晚了……”商桦的身体一阵痛苦的战栗。血从她的鼻子和嘴里喷涌而出,刀子叮当一声落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