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肖梦杰打一下她伸出的手,“这是做实验废料无害化处理用的。”他指指旁边的一个比他膝盖高一点的密封箱子。“处理过的废料会变成粉末状,装在这里面封好,有专门的公司定期运走填埋。”
“警察马上到,咱们得离开这里。”阚文哲放下电话。
“稍等,我知道齐晖为什么要跑这里来了。”刘凯蹲在门边,用手机扫一个大盒子上的二维码。“没错,看物流是半小时前送到的。”
“电锯啊……”肖梦杰看着盒子上的标签。
这是要处理大的动物?他记得曾经看到过一辆快递公司的无人车绕过房子往后开,当时没当回事。齐晖让快递公司把电锯送到后门,是因为从那里把它搬下来直接送到实验室能躲过楼里其他人的耳目。他应该是从地下一层的那扇门下到车库,再坐升降梯上去取货。齐晖把电锯搬下来之后,发生了什么呢?在最好的朋友死不见尸的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考虑实验。带着满心疑问,肖梦杰跟着大家撤出小楼的地下深处。
几分钟后,几辆警车疾驰而来。阚文哲自告奋勇给警方带路,报告他们的发现。警笛声引来路人的驻足和指指点点。刘凯拉着应佳妮和肖梦杰退到路对面的树下,准备接受询问。
“齐晖吃了毒药?”应佳妮想起地上的死人仍然会觉得害怕。
“看样子像,但不知道是他自己吃的,还是别人下毒。”肖梦杰看着对面楼里进进出出的蓝色制服,心砰砰乱跳。
“可惜楼后的监控信号被切断,所以有其他人从车库门进入楼内也没法查出来。”刘凯把沉甸甸的背包放在脚边。
“是被凶手切断的?”不知为什么,应佳妮又想起那个至今身份不明的女人。
“不,看探头被拆开的部分,应该是很早就断了。我估计是齐晖经常要出入地下实验室,怕被拍到,所以把线路拆了。”
“他究竟在做什么样的实验呢?”应佳妮问肖梦杰。
“我才大二,和他比差太远了。”肖梦杰耸肩,“他写的好多缩写符号我都看不明白。而且实验记录不全,只能看出他提取了几种哺乳动物和爬行动物的基因,还有红海胆这类棘皮动物的基因,不知道要干什么。”
“培养出长刺的马?”刘凯瞎猜。
“听起来像科幻电影里的疯狂科学家。”应佳妮露出惊愕的表情。
“那是不可能的。”肖梦杰摇头,“而且就算搞出来也没用嘛。能找到那些被撕掉的记录就好了。”
二十多分钟后,阚文哲朝他们跑过来,站在树下平复了一会儿心绪才开口。“差不多弄清楚了。齐晖是中毒身亡。马克杯上有他的指纹和唾液,里面检测出了残留的毒药。”
“只有他一个人的?”刘凯问。
“嗯,只有他的。”阚文哲解开衬衣领口的纽扣,“装毒药的小药瓶上也有他的指纹。药物是他暑假里在网络上买的。”
警方恢复了齐晖电脑里的一部分数据,找到了他在非法SNS群里与卖家的聊天记录和交易转账记录。
“在地下实验室的地板上,警察还找到了一滴被擦掉的血迹。”阚文哲说,“他们用车载的便携式仪器做初步检测,发现那滴血是吴捷的。”
“吴捷是被炸死的。”肖梦杰骇然,“血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几根手指。”应佳妮打开电脑给他们看自己画的草图,“我明明看到试验台上有手指。”
“我想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阚文哲整理思路,“出于某个我们还不知道的目的,齐晖在平时没人会去的地下车库砌了堵墙,建起一个秘密实验室。”
“他在做基因重组的实验。”肖梦杰补充道。
“齐晖应该是想瞒着所有人,但这个秘密还是在今年夏天,确切地说是暑假期间被吴捷知道了。估计是因为当时实习生几乎都回家了,公司的正常项目停了一部分,于是齐晖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在他的小秘密上,结果露出了马脚。”
“所以吴捷才会找苗靖学长打听基因信息的法律法规。”应佳妮想起法学博士生透露的消息。“他要找到的法律,应该和齐晖做的实验有关系。”
“谁?”肖梦杰没听懂。
“就是咱们见到的那个研究生。”应佳妮简单给他讲了个中原委。
“吴捷是怕齐晖的行动触及法律。”阚文哲说,“但是齐晖发现事情败露,却动起了歪脑筋。他试图登录苗靖的邮箱,想知道他和吴捷在聊什么,好判断他们知道了多少内情。”
“莫非那场爆炸是他在搞鬼?”刘凯有些明白了,“他在礼品盒子里装了炸药,诱使吴捷在视频连线时打开盒子。为什么要用炸药呢?”
“那样他就有不在场证明了。”肖梦杰抢着回答。
“不对嘛。”刘凯反驳,“他要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可以雇人去捅吴捷一刀。炸药可以在爆炸前任何时间放进盒子,所以爆炸时不在场,不能说他就有不在场证明。”
“大家都认为凶手在吴捷死后转移了尸体。齐晖在事发后一直和志愿者在一起。”应佳妮帮着肖梦杰,“这就是他的不在场证明。”
“齐晖用炸药的目的是误导死亡时间和死因。”阚文哲打断他们的七嘴八舌,“其实在他那晚离开公司时,吴捷就已经死了。死因应该是中毒。”
在实习生们放下礼品箱子离开后,齐晖假意和他们一起走。在路口分手后,他折返回到公司里,把吴捷叫到了地下二层的实验室。也许他是想拉吴捷入伙,也许是劝吴捷看在多年老友的面子上不要插手,但这场秘密谈话最终失败了。齐晖用从黑市买的毒药毒死了并无防备的吴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