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矩,从二月十七考完春闱后,到三月十五才会放榜。因放榜时候杏花盛开,谓之放杏榜。
在这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内,朝廷要批改完所有有效卷子,并择优确定名次。
有争议的文章还得经过好几个考官传阅,各有各的看法,最后才能定出名次来。批卷强度高,时间不充裕,还是十分累人的。
但对于留在京城内,等待结果的考生来说,那情形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春闱考完之后,举子们三五成群,会趁这段时间,游览京城的各处名胜古迹,顺带着对对答案。
京城的富人们也借机举办各处文会,说是文会,只不过是打听他人消息罢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家财万贯不如榜上有名。
若是有人讨论完之后,知道自己难免名落孙山,也得借酒买醉。此后再来京城,就是三年后的下一场春闱了。
国公府的规矩森严,像贾琅这样的,属于上榜的种子选手,无论从那个角度出发,都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尽量减少无效社交。
毕竟后世上岸公务员翻车的例子也不少,何况像贾家这种贵族,在放榜前随便说府里出个会士。
恐怕真会被人记在本子上,找准时机就以此为证据进而踩上脚。
如果贾琅真的想出府社交,得提前好几天申请才行,通过了还得保证自己在外面不能乱说话。
若是说漏了嘴,别说贾琅受罚,就是一块的小厮,长随也捞不着好。
14岁前中了秀才,去年第一次参加秋闱就拿了解元,现又参加了春闱,妥妥的超天才,即使是对西王八公这种贵族势力来说。
送点礼物在贾琅面前刷点存在感,这种事情还是很常见的。
且说薛家一行人,自打去年贾雨村帮着了结了命案官司后,便收拾行装,一路往京城而来。
这一路上游山玩水,走走停停,耽搁了数月之久。待他们紧赶慢赶抵达京郊时,己是春闱三场都考完了。
这日晌午,薛家的马车在官道旁稍作歇息,薛蟠前往薛姨妈和宝钗所做的马车前,掀帘就问:
“妈妈,按路程来算,今个在京郊住下,明个就能到姨爹家了。真不打扫了自家屋舍,首住进姨爹家里?”
“我的儿,这话你己是问过三西回了。就按规划的来,明日在你姨爹家住下便是。”
“哥哥,你还是长点心吧,明日到了姨爹家可别失了礼。”薛宝钗听着妈妈和哥哥的对话,想起哥哥的品性,不由得对薛蟠叮嘱道。
薛蟠最不耐烦听这些,"这些道理我岂会不知?妈妈早与我交代过多少回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早就记在心上。"
说着薛蟠又放下帘子,"你们且歇着,我去安排今晚的住处。
二月二十三,考完春闱己是过了一周。贾琅平日里无甚忙的,又出不去府。唯一不能落下就是给长辈晨昏定时请安。
贾母本身作为老诰命,身边好吃好玩的不少,贾琅在这里能蹭到不少精致的零食果子,故而给贾母请安是最值的。
上午,凤姐儿进来请安,见贾琅正陪着贾母说笑。"哎哟,原想多陪老祖宗您说会子话,偏生那些管家媳妇们等着回话,库房还有几桩事情要核对,少不得要亲自去盯着,免得她们偷奸耍滑。”
贾母闻言说道:"你且忙你的去,知道你那里事多,等闲了再来不迟。"
贾母转头又吩咐鸳鸯:"去把宫里赏的那盒云片糕取来,让凤丫头带上。她这一早忙前忙后的,定是连口精细吃的都没顾得上。”
鸳鸯应声取来个锦盒,凤姐儿接过,揭开盒盖拈了片放入口中,笑道:"还得是老祖宗最疼我。"说罢又匆匆用了两片,风风火火地告辞去了。
快到饭点,黛玉到贾母房中来寻贾琅。说来也怪,小小的黛玉此时最喜欢来找贾琅来玩,对着同龄的兄弟姊妹有点玩不到一起。
早熟早慧在黛玉身上表现挺明显,有时候都能让贾琅忽略她的年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荣国府门停下来几辆马车,看样子就知道是远道而来。
薛蟠率先跳下马去,便去请薛姨妈和宝钗下车,口中嚷嚷着“原来这就是姨爹家,竟如此阔气。”
荣国府门房见这阵仗,忙上前询问来历。
薛姨妈在宝钗搀扶下缓缓下车,对门前仆役说道:"劳烦通传一声,就说金陵薛家姨太太,带着哥儿姐儿前来拜访府上二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