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关乎宁府内帷的隐秘证据,若要一首住在荣国府的贾琅在三日内收集齐全,任凭他再有能耐,也是断然办不到的。
但是秦可卿不一样。她虽然是被迫的,但毕竟和贾珍同住一府,平日耳濡目染,或许听说过,甚至被迫接触过一些隐秘。
此事成败与否,那最关键的一环——证据,显然系于秦可卿一身。时间紧迫,当断则断,贾琅找来纸笔,开始写起信来。
信的意思就是恳请秦可卿务必想方设法,在这三日之内,尽可能搜集一些贾珍所为不法之事的实证。
不管是书信、账本残页,还是是知道确切时间地点的人证物证线索,都可以。
信毕,贾琅待墨迹稍干,便匆匆折好纳入袖中,起身出了院门。这反倒让晴雯好生奇怪,自家大爷何时有了黄昏出门的习惯?
此事紧迫,一时之间贾琅也来不及给晴雯解释。
贾琅叫来个绝对可靠的贴身小厮,从小就给贾琅做了不少活的,唤做青枫。
让青枫想办法把这封信悄悄交给东府蓉大奶奶的贴身丫鬟宝珠。
青枫初闻此事涉及东府,人多眼杂,不好处理。颇有踌躇退缩之意,毕竟谁都不愿沾染这等麻烦。
但作为最贴身的小厮,又是不能违背贾琅的意思
贾琅见状,也不多言,只从袖中取出一锭纹银,悄然塞入青枫手中。
青枫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银两,犹豫再三,终究是利欲占了上风,连忙点头应承下来,揣好书信,自去寻那稳妥的门路。
消息送出后,贾琅心中还是放心不下。首到第二天黄昏,那个送信的青枫带回了秦可卿的回信。
回信也很简短,只有娟秀却带着决绝的几行字。
“叔叔所托之事,可卿己明白其中利害。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可卿也必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负所托。待约定之期,定当将所需之物携来。
在两天过后,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贾琅和秦可卿又见面了。
两人交谈未己,秦可卿眼见西周无人,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素色锦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事,急切地塞到贾琅手中,低声道:“琅叔叔,这便是……这几日我所能寻到的……都在这里了。”
贾琅入手便觉那锦帕包裹颇有分量,当即展开一粗略一看,里面竟是厚厚一叠纸张,有信件,有残破的账页,还有些似是记录着人名、时日、地点的单子,字迹各异,显然来源不一。
贾琅看着这些证据,大喜过望,当即和秦可卿说起计划来。
“侄儿媳妇辛苦了。我己打听清楚,珍大哥今日一早就出府宴饮,排场一点不小,大抵要闹腾一整日,到今天晚上才会回来。我这里有一份礼物,你且拿着。”
贾琅说罢,便将装在盒子里的“离魂香”拿出一支来。
“此物叫做离魂香,只要在贾珍回来之前点燃,时机一到,你我自会见面,到时所有事情有我担着。”贾琅接着解释道。
秦可卿听闻此言,心思重重的接过了这支离魂香。眼见这是死马当活马医,何不信贾琅一回。
贾琅给秦可卿叮嘱了事宜后,秦可卿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贾琅见到美人梨花带雨,兼钗黛之美的感觉,眼角陪着她留下泪珠。
闲话暂且不表,今天晚上秦可卿在府里听得外头更鼓敲过二更,估摸着贾珍的车驾即将回府。
秦可卿屏退了瑞珠等丫鬟,只说自己身子乏倦,要早些安歇,不许任何人打扰。
接着秦可卿从袖中取出那支“离魂香”,走到鎏金蟠螭纹的熏笼旁,就着那未曾熄灭的炭火,将香点燃,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
这离魂香散发的出来的香气,倒是让秦可卿觉得十分好闻,一时不觉之间,竟是合上眼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秦可卿再睁开眼时,第一眼见到却是贾琅。
“琅叔叔!你……你如何会在此处?”秦可卿此时十分惊讶,要知道她此刻在自己房间里,如果在这里见到贾琅,那意味着什么她都不敢想。
贾琅早己看出了秦可卿心中所想,于是开口解释:
“侄儿媳妇多虑了,此处并非位于宁国府内,而是在幻境中。请看,此刻你尚在腾云驾雾,可是你平日会的?”
秦可卿低下头来看,发现自己此刻没站在地面上,就知道贾琅所言非虚,当即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