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的寒风卷着碎雪，刮得窗棂吱呀作响。自沈清辞醒转后，这院子里的奴才便没了往日的嚣张，可仍有几个被柳玉柔安插进来的老奴，仗着有主母撑腰，依旧阳奉阴违，克扣份例、嚼舌根挑唆，半点不将这位嫡大小姐放在眼里。
为首的张婆子，便是柳玉柔的心腹，五年里苛待原主与沈念安最狠的人。原主冬日里穿的薄衫、喝的馊粥、断了的炭火，皆是她的手笔。这几日见沈清辞身子渐好，竟还敢偷偷将沈念安的汤药换成清水，只糊弄着说是熬煮的药汁。
沈清辞看在眼里，却并未立刻发作。她深知，对付这些欺软怕硬的恶奴，雷霆一击远不如杀鸡儆猴来得彻底，要让他们从骨子里生出敬畏，再也不敢造次。
这日晌午，张婆子端着一碗寡淡的白粥送来，见沈清辞正给沈念安喂药，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嘴上却假意恭敬：“大小姐，今日厨房的米粮不足，就只熬了些白粥，您先将就垫垫肚子。”
话音未落，沈清辞抬手便将那碗汤药泼在张婆子的脚边，褐色的药汁溅湿了她的裤脚，药渣里的几味廉价草药清晰可见。
“将就？”沈清辞缓缓起身，素手拂过衣摆，眼底凝着冷霜，声音清冽如冰，“我是永宁侯府正妃所出的嫡长女，我弟弟是侯府嫡次子，便是在这西跨院，也轮得到一个贱奴来克扣我们的吃食汤药？这碗汤药，是我亲自开的方子，要的是百年老参、天山雪莲，你给我换成路边的枯草败叶，是觉得我眼瞎，还是觉得你有柳氏撑腰，便能无法无天？”
张婆子脸色骤变，却依旧嘴硬：“大小姐说笑了，老奴哪里敢，这都是厨房送来的，老奴只是跑腿罢了。”
“是吗？”沈清辞冷笑，抬手便捏住张婆子的手腕，指尖精准扣在她的脉门处，力道之大，让张婆子疼得龇牙咧嘴，“你这手腕上的银镯子，成色极好，怕是抵得上我与念安半个月的份例了。西跨院的炭火半年没足数，你的屋里却暖烘烘的，连炕都烧得滚烫，这些银钱炭火，是哪里来的？是柳氏赏的，还是你从我们姐弟身上刮下来的民脂民膏？”
她字字诛心，句句戳中要害。张婆子的脸色由白转青，再转紫，被掐着脉门动弹不得，只能跪地求饶，身后几个跟着作威作福的奴才，见主子被制，也吓得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沈清辞岂会轻易饶过。她要的，是立威，是让这西跨院乃至整个侯府的下人都知道，她沈清辞，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张婆子，五年里苛待主家子女，克扣份例，中饱私囊，罪加一等。”沈清辞声音冷硬，掷地有声，“拖下去，杖责三十，赶出侯府，永不录用！余下这几个助纣为虐的，各杖责十板，罚去柴房劈柴三月，若再敢有半分懈怠，便首接发卖到苦寒之地做苦力！”
护卫应声上前，拖着哭嚎的张婆子往外走，板子落在身上的脆响，伴着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西跨院。余下的奴才挨了板子，个个面如死灰，磕头谢恩的声音都在发抖，看向沈清辞的目光里，只剩彻骨的恐惧。
柳嬷嬷站在一旁，红着眼眶，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只觉得心头积压了五年的郁气，终于散了个干净。
这一日，西跨院的天，彻底亮了。
从此，再无一人敢在这院子里苛待半分，吃食汤药皆是最好的，炭火暖炉一应俱全，连走路的奴才，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惹恼了这位眉眼清冷、手段凌厉的嫡大小姐。
沈清辞看着窗外的雪景，指尖轻轻着掌心的银针，眼底无波无澜。
这只是第一步，收拾完这些跳梁小丑，接下来，该轮到柳玉柔与沈清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