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薄雾尚未散尽,庭院深处却己有人影匆匆往来。西跨院的门被推开时,沈清辞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医书,神色淡得像一汪清水。
云溪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来,见她醒着,忙轻声道:“姑娘,今日的药好了。”
沈清辞放下书卷,接过药碗,热气氤氲,带着淡淡的苦味。她却只是浅浅一闻,便己辨出其中几味药材的变化。
“药里的‘雪莲子’换成了‘白茯苓’?”她抬眸。
云溪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厨房那边说雪莲子用完了,柳嬷嬷让换的。”
沈清辞的眼神冷了一瞬。
雪莲子性寒,白茯苓性平,看似只是一味药材的替换,却能让整副药的药性弱上三分。
这不是巧合。
她轻轻放下药碗,声音平静:“柳嬷嬷现在在哪里?”
“在清点库房。”云溪道,“姑娘让她去查账,她一早便去了。”
沈清辞“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走,我们也去看看。”
她的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云溪连忙跟上。
……
侯府的库房在东跨院最深处,平日里极少有人来。柳嬷嬷正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对着架子上的一排排箱子,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见是沈清辞,忙迎上来:“姑娘。”
“查得如何?”沈清辞问。
柳嬷嬷叹了口气,将账册递过去:“姑娘你看,这库房的账,乱得很。许多东西明明记着‘己入库’,却根本找不到实物。还有些贵重药材,账上写着‘赏赐’,可赏赐给谁,却没有记录。”
沈清辞翻了几页,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账册是真的,字迹也是真的,但记录却处处透着猫腻。
她淡淡道:“这些账,是谁在管?”
柳嬷嬷道:“是……是继夫人的心腹,周管事。”
沈清辞的眼神冷得像冰。
柳玉柔。
又是她。
她早就料到柳玉柔不会轻易放手,却没想到对方连这种小事都要动手脚。
“周管事现在在哪里?”她问。
柳嬷嬷道:“应该在账房。”
沈清辞合上账册:“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