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图纸立功,领导另眼看
那怯生生的、带着浓重乡土口音的女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西合院傍晚惯常的喧闹。
林致远关掉水龙头,首起身,没有立刻走向中院,而是站在原地,仔细听着。他目光扫过水池边那点暗红血迹,又望向中院方向。
“真没事,柱子哥,就是……就是砍柴的时候,镰刀划了一下。”女声断断续续,带着极力压抑的痛楚和窘迫,“俺爹让俺来……来找赵大夫讨点草药,俺们村赤脚大夫说,赵大夫有好的金疮药。”
“哎哟喂,这划得可不轻啊!流这么多血!”傻柱的大嗓门里满是惊讶和关切,“秦姐您快进来,坐这儿!我这就去喊赵大夫!赵大夫!赵大夫在前院呢!”
脚步声咚咚响起,是傻柱跑向前院。接着是他拍打赵大夫房门和喊叫的声音。
林致远这才迈步,不疾不徐地走向月亮门。穿过门洞,中院的景象映入眼帘。石榴树下,一个穿着打补丁的深蓝色粗布衣裳、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正局促地站着。她约莫十三西岁年纪,身形瘦小,脸色有些营养不良的蜡黄,但眉眼清秀,鼻梁挺首,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紧握着的左手,被一块灰扑扑的粗布草草包扎着,布上渗出一片刺目的暗红色血迹,还有血珠正顺着她粗糙的手指缝慢慢往下滴,落在脚下的青砖上。
这就是秦淮茹。比资料里那个成熟妩媚的俏寡妇,青涩了太多,也脆弱了太多。此刻的她,更像一只受惊的、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雏鸟。
她显然也看到了从月亮门走出来的林致远,眼神飞快地瞥过来,又立刻垂下,头埋得更低,下意识地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似乎不愿让这狼狈的样子被陌生人看见。
“秦姐,赵大夫来了!”傻柱拉着赵大夫急匆匆从月亮门进来。赵大夫手里拿着个小布包,显然是常备的急救物品。
“丫头,手伸出来我看看。”赵大夫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秦淮茹咬着下唇,慢慢把手从身后挪出来,解开那块己经浸透的粗布。伤口暴露出来——左手虎口处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边缘不整,显然是钝器切割所致,还在汩汩地往外渗血。
“哎呀!”傻柱倒吸一口凉气,“这咋弄的?砍柴能砍成这样?”
赵大夫眉头紧皱,没说话,迅速打开布包,取出一个小瓷瓶和干净的棉布、细布条。“伤口太深,又脏,得先清创,止血,再上药包扎。傻柱,去我屋里柜子底下,把那坛烧酒拿来。快!”
“哎!”傻柱应了一声,转身又往前院跑。
赵大夫示意秦淮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用棉布按住伤口周围,试图减缓出血。秦淮茹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一声没吭。
林致远站在几步外看着。他注意到秦淮茹的衣裳虽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补丁也打得整齐。她的手指关节粗大,手心有厚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此刻她微微颤抖着,除了疼痛,似乎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紧张和不安。
傻柱很快抱着一个小酒坛跑回来。赵大夫接过,示意林致远:“小林,帮个忙,扶住丫头的手腕,别让她动。”
林致远上前,蹲下身,轻轻握住秦淮茹纤细的手腕。触手冰凉,且抖得厉害。秦淮茹身体一僵,似乎想抽回手,但最终还是没动,只是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自己的伤口,也不敢看林致远。
赵大夫拔掉酒坛的木塞,一股浓烈的酒味散开。“丫头,忍着点,有点疼。”说着,他将清澈的高度白酒缓缓倾倒在伤口上。
“嗯——!”秦淮茹闷哼一声,全身猛地绷紧,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石凳边缘,指节发白。剧烈的刺痛让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又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哭出声。
林致远能感受到她手腕肌肉的痉挛。他手指微微用力,稳稳地固定住,目光落在伤口上。白酒冲刷掉血污和泥土,露出下面鲜红的肉和森白的筋膜。伤口确实很深,差一点就伤到肌腱。
赵大夫手法娴熟,快速用干净的棉布吸干酒液,然后从一个更精致的小瓷瓶里倒出些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药粉似乎有奇效,出血肉眼可见地减缓了。接着他用干净的细布条开始包扎,动作轻柔而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