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当众对质，巧用痕迹术（下）
中院寂静无声，只有贾张氏压抑的抽噎和风吹过晾衣绳的细微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致远身上，等待他的裁决。易中海眼神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刘主任则是一脸“你尽管说，我给你撑腰”的肃然。
林致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上前，从刘主任手中接过那三张失而复得的新粮票，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然后小心地收进中山装的内袋。这个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意味，更反衬出贾张氏行为的卑劣。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地、面如死灰的贾张氏，又掠过脸色紧绷的易中海，最后看向刘主任和周围的邻居。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刘主任，各位邻居，”林致远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每个人听清，“粮票是国家按人定量、保障基本生活的重要物资。贾大妈的行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本质上都是侵占国家配给，损害集体利益，也破坏了我们院子最起码的信任和公序良俗。”
他先定了性，堵住了易中海想“和稀泥”的后路。众人纷纷点头，连易中海也只能跟着点头，脸色更难看。
“如果按章办事，”林致远话锋微转，“这种行为，报请街道和派出所处理，是理所应当的。”
贾张氏浑身一哆嗦，惊恐地抬头。易中海也急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是，”林致远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刘主任，易师傅，还有各位老邻居，我林致远初来乍到，承蒙大家接纳。贾大妈在院里住了多年，东旭同志也是厂里的工人。如果因为这件事闹到公家，对厂里、对院子、对贾家，影响都不好。尤其是东旭同志，可能还会受到不必要的牵连。”
他这话一出，不少邻居，特别是家里有工人、看重名声和集体影响的，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这年头，一人犯错，全家乃至全组受影响的事并不少见。林致远这番话，显得顾全大局，也给了众人一个台阶。
易中海连忙接口：“对对对！小林同志深明大义！顾全大局！贾大妈，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小林同志这胸襟！”
贾张氏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是是是，林工，是我老婆子糊涂，我不是人！你大人有大量……”
林致远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表演。“我可以不报派出所。”
众人松了口气，贾张氏脸上刚露出一点喜色。
“但是，”林致远语气陡然转厉，“国有国法，院有院规！错了就是错了，必须付出代价，也必须让大家看到，在这个院子里，公道是存在的，做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转向刘主任：“刘主任，我的意见是：第一，贾张氏必须就在这里，当着所有邻居的面，向我正式、诚恳地道歉，并保证绝不再犯。第二，她偷换粮票，虽然未遂，但性质恶劣。按照街道以往处理类似占小便宜行为的惯例，除了归还赃物，还应给予相当于赃物价值一定倍数的处罚。我的粮票是本月刚领的足额补助，价值明确。我要求她除了归还粮票，额外赔偿我相当于三斤粮票价值的钱或者等额粮票，作为惩戒，也作为对她错误行为的惩罚。这笔赔偿，我会在收到后，以贾张氏的名义，捐给街道的互助基金，帮助院里真正困难的家庭。”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看向贾张氏：“第三，此事不能仅限于院内知晓。请刘主任将事情经过和处理结果，如实记录在街道的民情日志上。贾张氏的行为，需要接受街道持续的监督和考察。如果再有类似行为，数罪并罚，我绝不会再容情！”
三条意见，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有张有弛。不送派出所，给了余地，全了大局；当众道歉，挽回林致远个人名誉和威慑力；经济惩罚并捐出，既让贾张氏肉痛，又彰显林致远并非为私利，还卖了个人情给可能受益的困难户；记录在案并持续监督，则是悬在贾家头上的一把剑，也为后续可能的冲突埋下了“有前科”的伏笔。
刘主任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好！小林同志处理得非常好！既坚持了原则，又体现了团结教育的精神！我看就这么办！贾张氏，你有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