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示会的辉煌余韵，如同滨海湾上空久久不散的庆典烟花，照亮了永华未来数周的议程，也给启明和小雅紧绷的神经带来了一段难得的缓冲。媒体的赞誉、投资人的热络、行业内的关注纷至沓来，“星耀”从一个备受瞩目的研发项目，正式跃升为引领行业风向的标杆。永华的股价稳中有升，债券评级展望被调为“稳定”，连带着整个集团的融资环境和商业谈判筹码都宽松了许多。
周小萌和王浩在演示会后多留了一周，参加了几个启明安排的、相对轻松的亲友聚会和观光活动。大部分时间，两位老人更愿意待在公寓里，享受新加坡冬日（如果二十多度也能算冬日的话）的阳光，看看书，或者由星星远程视频“导游”，进行一些“深度”厨房探索——周小萌尝试了几道南洋菜，成果褒贬不一，但过程充满笑声。
小雅和启明依然忙碌，但节奏不再是你死我活的搏杀，而是有条不紊的推进。他们开始有意识地规划共同的时间，比如每周至少有一到两个晚上，雷打不动地一起在家吃饭，不谈工作，只聊闲天。周末也尽量空出半天，可能是一起去超市采购，可能是看场电影，或者只是在家各自看书、听音乐，享受同一空间下的宁静陪伴。
生活呈现出一种近乎奢侈的平稳与温馨。公寓里，属于两个人的痕迹越来越深。玄关处并排的拖鞋，浴室里不同品牌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冰箱门上用磁铁贴着的、星星从国内寄来的搞笑明信片和超市购物清单，书房里混杂摆放的专业书籍旁，多了一本小雅正在读的、关于园林艺术的书。
小雅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回到这个空间。推开门的瞬间，闻到可能是饭菜香，也可能是咖啡香，或者仅仅是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都会让她紧绷了一天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启明也有类似的改变，那个曾经以实验室为家的男人，现在会记得在回家路上带一束小雅喜欢但叫不上名字的白色小花，或者在她加班晚归时，提前温好一杯牛奶。
这晚，两人难得都没有紧急公务。小雅靠在沙发上看一份关于东南亚数字经济的研究报告，启明则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技术文档。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下个月，‘星耀’首批商业测试合同就要签署了。”启明忽然开口，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宏盛资本那边想搞个小型庆祝仪式，问我们有没有时间。”
“时间可以协调。”小雅从报告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不过我觉得，仪式不用太大，核心团队内部庆祝一下就好。宏盛那边，可以另安排一场更商务的答谢晚宴。”
“嗯，我也是这么想。”启明赞同，他合上电脑，走到小雅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累了？”
“有点。看数字看得眼睛花。”小雅放松身体，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尖蹭到他柔软的棉质家居服，闻到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启明的手指插入她的长发，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力道适中，手法生疏却温柔。“那就别看了。休息会儿。”
小雅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胸腔传来，奇异地安抚着她的神经。
“启明。”
“嗯？”
“你说……”小雅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倦意，“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尘埃落定了？”
启明按摩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声音低沉而温和：“大的风暴算是过去了。但生活和工作，总有新的波浪。不过，”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无论来的是什么浪，我们现在这艘船，够结实，掌舵的人也够默契，不怕。”
这个比喻让小雅嘴角弯起。是啊，他们这艘船，曾险些在惊涛骇浪中倾覆，如今终于驶入了相对平静的海域。船体经过修补加固，更加坚固；舵手历经考验，更加成熟；甚至船上，还多了可以共享风景、分担风雨的同伴。
“伯母他们……好像挺喜欢新加坡的。”小雅换了个话题。
“我妈是挺喜欢，说气候好，干净。我爸嘛，惦记着他的花和书房。”启明笑道，“不过他们说了，以后可以常来。还暗示，希望我们有机会也常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