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王浩再次道歉，声音沙哑，“我不该冲你吼。”
“我也急了。”周小萌摇摇头，“都不容易。”
沉默了一会儿，王浩忽然说：“插件……差不多了。”
周小萌猛地看向他，眼睛一亮：“真的？”
“嗯，基本功能实现了。明天我再测试一遍，就能打包了。”王浩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带着成就感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我把它挂到几个技术论坛和开源平台上去，看看有没有人用，或者……有没有机会。”
这是一个微小的胜利，但在至暗时刻，这点光亮足以照亮彼此的眼睛。
就在王浩将插件上线的第二天，他那部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工作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信息很短，却让他心跳骤停：
“王先生您好，冒昧打扰。在Github上看到了您开发的XX数据插件，思路非常巧妙。我们是XX科技，目前正在寻找相关领域的解决方案，不知您是否方便近期约个时间聊聊？”
王浩盯着那条来自“XX科技”的简短信息，反复看了三遍，几乎怀疑自己是因为熬夜过度出现了幻觉。Github？他昨天才把那个数据插件的初版小心翼翼地上传上去，连README文件都写得有些仓促。这就……被人看到了？还“思路非常巧妙”？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血液奔涌着冲上头顶，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他猛地从电脑前站起身，动作太大，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客厅陪孩子玩的周小萌被吓了一跳，探头进来：“怎么了？”
王浩说不出话，只是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手指因为激动有些微微颤抖。
周小萌疑惑地接过手机，目光扫过那几行字。她的表情从困惑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的惊喜，嘴巴微微张开，抬头看向王浩，眼睛瞪得圆圆的：“这……这是真的？不是骗子吧？”
“我查了，”王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紧，他抢回手机，飞快地在搜索引擎里输入“XX科技”，“你看，有官网，是做企业级数据分析和自动化工具的，规模看起来不小……”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浏览着对方公司的介绍和产品信息，试图验证其真实性。
希望像一簇火苗，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吹得猛地蹿高，灼烧着因连日阴霾而冰冷的心脏。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忐忑和不确定性。聊聊？聊什么？怎么聊？他一个刚刚失业、靠着一点不甘心鼓捣出来的小插件，真的能入这种公司的眼？
“你……你快回复人家啊！”周小萌比他更急，推了他一把，脸上因为兴奋泛起红晕，“就说方便！随时都方便！”
王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坐回电脑前，斟酌着用词，回复了一条信息，表示感谢对方的关注，并表示自己时间灵活，可以配合对方的时间。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的手心全是汗。
等待回复的几分钟，仿佛又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两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那部沉默的手机。孩子在地垫上咿咿呀呀地扔着积木，制造出的声响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太好了。您看明天上午十点，方便进行一次简短的视频沟通吗？主要是想进一步了解您这个工具的设计理念和技术实现。”
“方便！没问题！”王浩几乎秒回，生怕对方反悔。
定下时间后，巨大的兴奋感稍稍退潮，更具体的焦虑和准备压力随之而来。明天上午十点！只有不到二十西小时了！
“他们可能会问什么？技术细节？架构图？应用场景？”王浩有些慌乱地转向周小萌，像是寻求某种确认。
“你别慌，”周小萌按住他的肩膀，虽然她自己的心跳也快得不像话，“你就把你做这个东西的初衷、怎么解决的难点、觉得它能用在什么地方，想清楚，说明白。就像……就像你上次跟我和爸介绍的时候那样。”
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王浩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了插件的源代码和设计文档，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这一次，他的目标无比清晰。
这一晚，书房的灯又亮到了后半夜。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中的挣扎，而是充满希望的备战。周小萌没有打扰他，只是悄悄给他热了两次牛奶，把孩子的玩具声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