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孩充满期待、不染尘埃的眼睛，小雅发现自己很难拒绝。也许，是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好奇与亲近。
“好吧，不过只能一会儿，我后面还有个会。”小雅站起身。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小雅带着星星简单参观了永华总部最具代表性的空中花园和位于中层的企业历史展厅。星星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不断，从“这栋楼有多高”到“那个奖杯是什么时候得的”，问题跳跃而天真。小雅耐着性子，用最简洁的语言回答。奇妙的是，这个过程竟然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些许放松，看着女孩因看到新奇事物而亮起的眼眸，她仿佛也暂时从沉重的责任和算计中抽离出来。
参观结束，回到办公室门口，星星真诚地道谢：“谢谢小雅姐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而且……没那么凶。”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雅失笑：“你以为我很凶？”
“我哥提起工作时候的合作伙伴，总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嘛。”星星摆摆手，“那我先不打扰你啦！对了，”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小雅姐姐，你晚上……有空吗？我哥说带我去吃珍宝海鲜，可他就订了两个人的位子。你要是能来就好了，我们可以吃更多种类！我请客……呃，用我哥的卡！”她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一起吃饭？小雅愣了一下。这种纯粹的、私人性质的社交邀约，对她而言同样陌生。她下意识地想拒绝，手头积压的工作像山一样。但看着星星期待中带着一丝忐忑的眼神，那句“我晚上有安排”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我看看日程……如果不介意我可能晚到一会儿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星星高兴地几乎跳起来，“那就这么说定啦！地点我让我哥发你！小雅姐姐你忙，我先走啦！”她挥挥手，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迅速出去了。
办公室门关上，重新恢复寂静。小雅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个装着桂花糕的纸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女孩带来的、阳光般的气息。她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珍宝海鲜……那是很多年前，母亲还在时，偶尔会带她去的地方。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了。
她拿起内线电话，对秘书说：“帮我把晚上七点以后的安排都推掉，或者改期。”
然后，她走回办公桌，却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拿起那个紫檀木盒，打开，看着里面那枚冰冷的黑色芯片。羽毛丰了，该自己飞了。爷爷的话在耳边响起。
或许，飞翔的方向，除了背负家族的重担，也可以偶尔……靠近一点点人间烟火？
她合上木盒，目光落回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和方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夜幕降临，克拉码头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珍宝海鲜的包厢里，辣椒螃蟹的香气弥漫。启明看着自家妹妹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又看看坐在对面、明显有些拘谨但努力适应着嘈杂环境的小雅，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平静感。
就在几周前，他和小雅还在亡命天涯，与看不见的敌人殊死搏斗。而现在，他们却坐在最寻常的游客餐馆里，陪着叽叽喳喳的妹妹吃饭。小雅甚至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严肃套装，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米色针织衫，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眉目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许……他未曾见过的柔和。
“哥，你别光顾着给我剥螃蟹，给小雅姐姐也剥一个呀！”星星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指挥道，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转。
启明动作一顿，看向小雅。小雅正小口喝着柠檬水，闻言抬起眼，与他视线相碰，又迅速移开，耳根似乎有些泛红。
“我自己来就好。”她低声道，拿起工具，动作有些生疏地去对付那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启明笑了笑，没说什么，却自然地拿起另一只蟹钳，熟练地拆解，将肥美的蟹肉放到小雅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部位，最好吃。”
小雅看着碟子里雪白的蟹肉，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谢谢。”
“哇！”星星夸张地叫起来，“哥你居然这么体贴！在家可是连苹果都要我帮你削的！”
“吃你的吧，话那么多。”启明笑着瞪了妹妹一眼，气氛却因此变得更加轻松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