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曼妮那通令人心寒的电话结束后,林晚星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陈景明的威胁、苏曼妮虚伪的“谋划”,还有那份冰冷协议上刺目的红字。三天,像一道催命符,悬在头顶。
然而,还没等她理清如何应对陈景明和苏曼妮的步步紧逼,另一重她几乎快要遗忘的压力,却不期而至。
第二天是周六。林晚星因为失眠,临近中午才昏昏沉沉地醒来。刚洗漱完,准备随便弄点吃的,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快递员那种急促的敲法,也不是陈景明那种带着不耐烦的力道,而是一种略显犹豫、却又坚持的叩门声,咚咚,咚咚。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大约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风霜痕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廉价的塑料礼品袋。女的年纪相仿,身材微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带着一种精明的打量,正是她父亲的弟弟和弟媳——林二叔和林二婶。
他们怎么来了?还找到出租屋来了?
林晚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前世,这对叔婶在她父母去世后,除了葬礼时露过面,平时几乎没什么走动。首到老房子拆迁的风声传出,他们才突然“热络”起来,几次三番上门,话里话外都是“你一个小姑娘守不住财产”、“咱们是一家人,长辈帮你保管”,目的昭然若揭——想分一杯羹。
后来,他们见从林晚星这里捞不到太多好处,又见陈景明和苏曼妮势在必得,竟然调转枪头,和陈景明他们搅和在一起,帮着散布谣言,给她施压,想逼她就范。可以说,前世她的孤立无援,这对“亲情绑架”的叔婶也“功不可没”。
没想到,这一世,他们来得这么早。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陈景明或者苏曼妮……己经联系过他们了?
林晚星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念头,手指下意识地蜷紧。她现在身心俱疲,实在没有精力再应付这对难缠的亲戚。但人己经到门口了,躲是躲不掉的。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打开了门。
“二叔,二婶?你们怎么来了?”她脸上挤出一丝惊讶和勉强算得上礼貌的笑容,侧身让开,“快进来坐。”
“哎哟,晚星啊,可算找到你了!”林二婶率先开口,嗓门洪亮,脸上笑容灿烂得有些夸张,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狭小的出租屋,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但很快又被热情掩盖,“你说你这孩子,搬出来住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害我们好找!”
林二叔跟在后面,闷声不响地换了鞋(林晚星注意到他穿的是一双沾着泥点的旧胶鞋),把那个寒酸的礼品袋放在进门的小鞋柜上,搓了搓手,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神却和林二婶一样,带着探究。
“二婶,我这不是想着工作忙,就没打扰你们。”林晚星客气地说,去厨房倒了两杯白开水过来。她这里没有茶叶,也不想特意为他们准备什么。
“打扰什么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二婶接过水杯,顺势在小小的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晚星,来,坐这儿,让二婶好好看看。哎,好像又瘦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吧?”
林晚星在她斜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保持着距离:“还好,习惯了。”
“习惯什么呀!”林二婶一拍大腿,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和一丝责备,“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在外,多让人不放心!你爸妈走得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得替你多操心!”
开始了。亲情牌。
林晚星垂下眼睫,没接话。
林二叔咳了一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晚星啊,你那个……老城区的房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果然,首奔主题。
林晚星心头一凛,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说法?什么说法?二叔您听到什么了?”
林二婶抢过话头,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又为你着想的模样:“还能有什么说法?拆迁啊!晚星,你可别瞒着二婶,现在街坊邻居都传遍了,说那片儿马上就要拆了,补偿款不少呢!”她眼睛发亮,紧紧盯着林晚星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林晚星心里冷笑,面上却更加困惑:“拆迁?真的吗?我没听说啊。居委会也没通知。”她决定装傻到底。前世就是因为她一开始不够谨慎,被他们套了不少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