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张律师助理的邮件很快得到了回复,依然是简洁高效的专业风格。助理表示己将最新的通话录音(附文字摘要)转呈张律师,此类以“分手索债”为名行威胁勒索之实的行为,性质可能更为恶劣,张律师会结合之前的情况,评估是否需要在警告函基础上采取进一步措施,例如向警方报案(控告其敲诈勒索未遂或威胁恐吓),或准备提起相关诉讼(如名誉权纠纷)。同时再次提醒林晚星注意人身安全,保留所有证据,并建议她暂时不要单独与陈景明见面。
警方的介入和诉讼……这些字眼让林晚星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却也是更加清晰的力量。这意味着她的反抗不再仅仅是个人之间的撕扯,开始进入更正式、更有力的法律程序轨道。虽然过程可能漫长,消耗可能更大,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豺狼的尖牙。
然而,现实的经济压力也如同跗骨之蛆,时刻啃噬着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些许信心。律师费、可能到来的诉讼费、房租、生活费、手工创业的本金……每一笔都是她目前脆弱的财务状况难以承受之重。
但“分手索债”的威胁,也像一剂猛药,彻底击碎了她心底对陈景明、对那段过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软弱。他连“恋爱花费”都能拿出来作为攻击的武器,哪里还有半分旧情?哪里还有值得她回头或犹豫的余地?
分手,己是必然,更是她必须主动、立刻、彻底完成的事情。
这不仅仅是一段感情的终结,更是斩断过去所有纠葛、污名和潜在威胁的必要步骤。只要“前女友”这个身份存在一天,陈景明就可能利用它继续做文章,无论是情感绑架还是舆论攻击。
她需要一场干净利落、有据可查的“分手仪式”,来为这五年荒唐的时光画上句号,也为后续可能的法律行动固定事实。
张律师的警告函是一种法律上的切割。但她觉得还不够。她需要一次面对面的、明确的表态。不是为了挽回或争论,而是为了彻底了断,并尽可能在对方再次出招前,掌握更多主动权。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这一次,她要主动约见陈景明。
但不是为了谈判,更不是为了妥协。
而是为了——当面、正式、清晰地宣布分手,并在他可能再次口出恶言时,拿到更首接的证据。
风险很高。陈景明现在情绪极端不稳定,单独见面可能引发冲突,甚至危险。但林晚星权衡利弊后认为,在公共场合、做好充分准备的前提下,这个风险值得冒。她需要这“临门一脚”,来彻底斩断心理上最后的粘连,也为后续行动扫清“情感纠纷”的模糊地带。
她开始精心策划这次“分手见面”。
地点:必须是人流量大、安保相对完善、且有监控的公共场所。她选择了市中心一家大型连锁书店的咖啡区。那里环境相对安静但并非密闭,座位分散,有店员巡视,而且出入口多,方便情况不对时迅速离开。
时间:定在工作日的午休时间。这个时间段书店人不会太多,但也绝不算少,既有一定的私密性,又不至于完全与外界隔绝。
自身准备:
录音设备:这次她准备了两支录音笔。一支依旧藏在外套内侧口袋备用,另一支更小巧的,她想办法固定在了随身携带的帆布包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里,双保险。
安全措施:她将见面时间、地点提前发给了夏晓雨和另一个相对信得过的同事(只说与前男友做最后了断,请她们到点给她打个电话作为“安全确认”)。她查好了书店的保安亭位置和最近的派出所地址。手机紧急呼叫设置妥当。
心理建设:反复告诫自己,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宣布分手,收集证据”。绝不争吵,绝不纠缠,无论对方说什么难听的话,都要保持最大限度的冷静和疏离。把自己想象成完成一项必要手续的工作人员,对方只是需要被通知的“客户”。
外表与姿态:她选了一套颜色中性、款式利落的裤装,头发扎成干净的马尾,化了极淡的妆(只为掩盖憔悴,不显柔弱)。她要呈现一种冷静、果断、不可侵犯的形象,与之前“脆弱崩溃”的模样彻底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