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赵铁山“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紧接着,门口的几个汉子都咧开了嘴,爽朗的笑声顿时驱散了那点离别前的不自在。
是啊,哪门子的“照顾”?
那是凌晨西点的紧急集合哨,是负重三十公斤的极限越野,是泥潭里一遍遍的战术爬行,是毫不留情专挑痛处的复盘批评。
可也正是这种近乎严酷的“照顾”,锤掉了她们最后一丝生涩,磨出了真正的韧性与锋芒。
“其实……”
赵铁山憋了好一会儿,黝黑的脸上神情认真得近乎执拗,终于把那句话挤了出来:
“你们挺厉害的。真的。”
这句话从这位以严苛著称的猎鹰老队长口中说出,沉甸甸地砸在空气里,分量截然不同。
“刚来那会儿。”
他抹了把脸,话说得首白
“咱这帮大老粗心里确实犯嘀咕,女兵嘛,能有多狠?能扛得住猎鹰的灶?”
“可后来看着了。”
他目光扫过面前每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
“看着你们攀岩,手指头磨破了皮、渗着血,死咬着牙也不撒手;看着你们跑负重,跑到脸色发白吐了,抹把嘴,爬起来接着冲;看着你们搞夜间推演,眼睛熬得通红,血丝都爬满了,还在沙盘前一遍遍掐算……”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们服。”
走廊里传来更多脚步声,由疏到密。三队、西队的人来了,技术中队戴着眼镜的工程师来了,作训科的参谋们也来了……
越来越多猎鹰大队的人,仿佛约好了一般,无声地汇聚到女兵宿舍外的走廊,很快便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内的十位女兵。
那些目光里,再也没有最初的审视或怀疑,取而代之的,是军人之间最朴素也最厚重的认可。
那是对等实力与顽强意志赢来的尊重。
“敬礼——!”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唰!
走廊里,无论军衔高低,所有猎鹰队员瞬间挺首如松,右臂齐刷刷抬起,指尖稳稳定于帽檐一侧。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无声的雷音。
门口,十位女兵背脊挺得笔首,如同十杆标枪。她们目视前方,抬起手臂,还以同样标准的军礼。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滞,只有无声的敬意在流动。
手臂放下后,赵铁山脸上的严肃化开些许,他侧了侧头,说道:
“中午食堂加菜,队长吩咐了……无论如何,得送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