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顾淮了。
这个男人表面随和,骨子里却傲的像株雪松,从不轻易低头,更不会用如此沉重的字眼形容感情。
相识二十多年来,他从未听顾淮这样,那语气,近乎是把命都托付了。
原本以为这不过是顾淮一段较为认真的恋情,却不曾想,竟深刻至此。
更让他暗自心惊的是,在顾淮这番近乎剖白的诉说中,他对那个仅有两面之缘、还曾泼他一身汽水的苏婉宁,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
难以言喻的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顾淮说出“灵魂共鸣”、“身心皆付”?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以往截然不同。一条无形的裂痕横亘在兄弟之间,那是被背叛的信任、难解的误会,以及某种刚刚萌芽却不可言说的微妙心绪,共同铸就的鸿沟。
孟时序最终只吐出三个干涩的字:
“对不起。”
顾淮没有回头,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巨响,震动的余波在书房里久久回荡,如同他们之间骤然冰封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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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中,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他没开灯,独自坐在黑暗里,窗外零星的灯火透过玻璃,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指挥若定的军官,只是一个弄丢了最重要珍宝的普通人。
他弄丢了他的星辰。
时光是一位智者,拥有双重馈赠:它以温柔的耐心抚平伤痛,又以严苛的火焰将苦难淬炼成生命的结晶。
当苏婉宁真正沉入国防科大的学术海洋时,终于体会到这种奇妙的蜕变。
最初,她几乎是以自虐的强度投入研究。
从晨光初露到星垂平野,教室、图书馆、实验室、食堂、宿舍五点一线,密集的课程和繁重的实验把时间填的满满当当。
那些溜冰场的记忆、刺耳的话语、失望的眼睛,都被她强行封存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但变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
那是个寻常的深夜,她正在推导一个复杂的非线性方程。
当笔尖终于寻找到那个完美的边界条件时,一道灵光如闪电划破黑暗——她忽然理解了教授课上提到的精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