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村子一早就热闹起来。
李萍的男人天不亮就把驴车收拾得妥妥帖帖,车板上不仅铺了两床刚拆洗过的棉被,还细心地垫了一层防水的油布。
见苏婉宁走来,李萍一边利落地把最后一个包袱塞进车角,一边抹了抹额角的汗:
“我家这口子昨儿晚上表了态,等我去省城念书,他就带着娃跟我一块儿进城。”
她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甜。
“他说要趁这机会去上夜校,认够了字,将来就能看懂农机说明书,好帮我一起琢磨农具改良的事儿呢!”
晨光熹微中,她丈夫正弯腰检查驴车的绳结,背影宽厚而踏实。
苏婉宁会心一笑:
“两个人拧成一股绳,互相帮衬着,日子准能越过越红火。”
正说着,张岚抱着刚满周岁的娃娃,脚步轻快地走来。她男人紧跟在后,手里拎着个用红绳仔细扎好的网兜,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沾着草屑的新鲜鸡蛋。
“婉宁你看。”
张岚腾出一只手理了理鬓发,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
“家里有他照应,让我安心去省城学医。他说,等我学成回来,咱村就有自己的大夫了,再也不用为个小病赶几十里山路。”
chapter_();
她男人搓着手,只重复着那句朴实却郑重的承诺:
“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呢。”
临上车前,张岚悄悄把苏婉宁拉到一旁,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婉宁,我爹妈……他们终于想通了。他俩都是市医院的大夫,以前总觉得姑娘家当医生太辛苦。”
她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一封叠得方正的信纸。
“昨天托人捎信说我考上了医学院,他们回信就俩字——‘好好学’,还说暑假要带我去医院见习呢!”
一旁的赵红梅听得眼圈发红,赶紧把手里沉甸甸的蓝布包袱塞进周明远怀里:
“婉宁,这里面是我连夜纳的几双鞋垫,羊毛絮的,冬天垫着暖和。到了学校可别省着吃,钱不够花就写信来,咱知青点的人永远是一家人!”
正说着,梁斌往苏婉宁手里塞了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