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胥珖收拾完了,蓬鸢就蹬掉靴子坐到榻上,刚收拾平展的床褥,让她挪动两下又弄出褶皱。
她喜欢穿绣花鞋有好几个原因,不仅是因为漂亮,还因为穿着舒适,靴子捂脚,还要穿长袜,裹着她,让她难受。然,她现在要去礼部,穿绣花鞋不方便,还是靴子经走。
蓬鸢刚蹬了靴子,闫胥珖就将她靴子收拾起来,拿了她平时在府里穿的绣鞋,拿完了,又往外走。
她以为他就这么走了,毕竟她说话那么过分,他不开心也该,她允许他今天和他耍脾气。
只不过闫胥珖很快回来,端着一盆热水,放在床榻板上,自己则是跪在旁边,虚托着蓬鸢的踝,放入水中。
冷热调冲好的,不过分烫人,不会温度不够,恰好水温的水包裹蓬鸢,什么烦心事也都没了。
蓬鸢抿了抿唇,显出心虚。她不知道今天心虚多少回了。
“掌事,我那些话都是气话,”她嘟囔。
闫胥珖没太听清,稍稍抬头看蓬鸢,眸光温淡,即便直视,也不给人冒犯的感觉,蓬鸢感到微妙的窘迫。
她不想再说一遍,承认自己无理撒气令她难堪,也可能是羞涩,她不明白了,明明在榻上那么亲密无间,到了此刻又……害羞。
闫胥珖没得到蓬鸢的第二遍重复,便轻轻弯唇,又把头低回去,抬起她的脚,轻轻给她按摩,“郡主是在说今儿白天的事么?”
他猜的,猜得很准。
蓬鸢手心撑在两侧,小声说:“……嗯。”
“那都不要紧,”闫胥珖语气与素日无异。
蓬鸢无耐心,他有无穷无尽的耐心,似乎她对他做什么,无论多么过分,他都不介意。
——如果蓬鸢没发现他湿红的眼眶的话。
“你可以和我闹脾气,”蓬鸢往前挪了挪,她上半身动了,下半身也会跟着动,而闫胥珖在给她按摩,能及时发现她的行为。
闫胥珖又抬了下头,摇头,“奴婢不会冲您闹脾气的。”
面粉做的,任人搓圆揉扁,就是这样。
蓬鸢瘪嘴。
“抬头来,”她道。
闫胥珖照做。
正疑惑,她快速弯腰俯身下来,阴影压他全身,他心里发慌,连忙别开脸。
蓬鸢立刻捧回他脸,用她的唇,点在他白皙光洁的额头上。
两瓣柔软的唇覆在额头上,而眼前是她近得不能再近的脸庞,他整个人都被她身上的气息裹卷,一时没了思绪,没了反应。
耳尖,耳根,是炸开的红。
蓬鸢双臂环过闫胥珖的肩膀,抱他,只是他跪着,手还泡在水里,她就放开他,把他的手搭在她膝上,给他支撑。
再次抱紧。
脑袋正正好搁在闫胥珖头上。
他始终没作为,被她吓住了。
“郡主……”闫胥珖微弱动唇。
“你在礼部看到什么了?”
他思绪不是自己的了,她问,他犹豫了眨眼片刻,就说:“没看见什么。”
“谈少监献身来了,”她毫不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