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收拾完一地狼藉,连滚带爬着走,可院子前面还是留了泥灰痕迹,蓬鸢不消气,闫胥珖默默擦了擦眼,让她先进院子。
蓬鸢带着气愤而来,气愤到后来转移对象,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坐在堂屋长榻上,胥玥被吓坏了,抱着她哭了好半天,哭着哭着又觉得会把郡主衣裳弄脏,于是紧咬着牙憋泪。
“不要紧,想哭就哭吧,”蓬鸢回头,跟闫胥珖要手帕,不成想他刚才也似哭非哭,现下眼眶还红着,又不肯给人看他的脸。
蓬鸢忽然就没气了,对谁的气都没有了,两个人可怜至此,她怎么还能有气呢,于是把自己的手帕拿出来,给胥玥擦脸蛋,越擦眼泪鼻涕越多,索性她就把手帕塞给胥玥。
又接了闫胥珖找来的手帕,他以为蓬鸢要给胥玥擦,结果这张手帕是擦他的。
蓬鸢拉了拉闫胥珖的手腕,让他靠过来坐,手帕揩他眼下,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郡主,奴婢没事。”
其实是怕被妹妹看见吧!
蓬鸢偷偷笑了声,闫胥珖听见了,含惊带怨地嗔她一眼,她压压唇角,转头拍了拍胥玥的背。
“世间男人偏见倨傲的多,不用放心上,”蓬鸢又摸了摸胥玥的头,发现她头发细细软软,很好摸,忍不住多揉了几下。
闫胥珖眨了眨眼,别开脸,安静坐着。
“今儿我回去,叫些人看着院子,以后就不怕了,”蓬鸢道。
胥玥眼泪汪汪,压根就看不清郡主的脸,郡主头顶上有盏灯,照得她人发光,她就更想哭,蓬鸢也不嫌弃,把胥玥往上抬了抬。
胥玥人很小,不止是年纪,个子也小,抱起来毫不吃力,蓬鸢稍微一抬,胥玥整个儿地就坐到她腿上,她吃了一惊,有些坐不稳,连忙抱紧蓬鸢的腰。
悄悄抬眼,从郡主肩头看见哥哥的脸,他慢慢蹙眉,无声斥责她这不懂规矩的样子。
胥玥又缩了缩,把头探回来,缩到蓬鸢怀里,看不见哥哥,哥哥就看不见她。
“掌事,去把胥玥的药熬了端过来,让她早点睡了。”蓬鸢大致能知道闫胥珖又在吓唬胥玥,便打发他走开。
闫胥珖沉默了会儿,道好。
他走远了,胥玥就渐渐从蓬鸢怀里出来,担心行为太过,让郡主恼。
“抱着吧,”蓬鸢道。
胥玥眨巴眨巴眼睛,笑着说好,又钻回去,趴在郡主身上,在她坚实有力的怀抱里,无比……温暖。
“郡主,我以后还能不能去学堂?”胥玥小心翼翼,不知怎的,把问题问了出来,又坚信郡主能给她回答。
“可以,”蓬鸢肯定,“你觉得那儿教书教得怎么样?”
胥玥想了想,摇头,“一群臭男人,教起书来可骄傲了!”
她这样幼小,再安静的人,想法也很跳脱,不由自主就想起学堂夫子的样子,扒拉着发白的胡须,高声叹息,一会子批评世道艰辛,一会子谈起朝堂政局,大抒己见。胥玥模仿他们,压沉嗓子,皱起八字眉。
蓬鸢被她的激昂逗得笑了声,说:“那就换,上别处去读,或是请人上院教。”
胥玥说好,恰好闫胥珖回来了,药温好,胥玥闷头喝了,蓬鸢又让闫胥珖拿蜜饯果子给胥玥,胥玥吃完,乖乖漱口就躺下了。
阖上小屋门。
蓬鸢转身出来,没要闫胥珖的指示,自顾地往他房里走,闫胥珖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