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光怪陆离的混沌中沉浮。
林霄感觉自己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撕扯、抛掷。时空错乱的眩晕感淹没了他，耳边是无声的轰鸣，眼前是破碎的光影流线。
唯一真实的，是手腕上那天罡地煞录印记传来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灼痛，以及内心深处对兄弟们安危的揪心牵挂。
鲁达哥哥挡住了那毁灭一击……朱武先生燃烧精血启动阵法……秦明哥哥和时迁兄弟断后……林冲哥哥他……
念头未落，一股巨大的撕裂感传来，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刺入眼帘，伴随着阵阵钝痛，将林霄从深沉的黑暗中拉扯出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过了好几秒才勉强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尘埃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尘土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和草药的气味。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铺着干草的窝棚里，身上盖着一条粗糙但还算干净的麻布。
浑身如同散架般疼痛，尤其是头部和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伤势。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酸软无力。
“呃……”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呀！他醒了！阿爸！他醒了！”一个带着稚嫩口音的惊呼声在旁边响起。
林霄艰难地偏过头，看见一个约莫七八岁、面黄肌瘦、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小男孩，正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害怕，又有几分好奇。
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破烂皮袄、脸上布满风霜皱纹、眼神却透着朴实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缺口的陶碗，里面盛着浑浊的温水。
“娃儿，别吵着恩人。”汉子低声呵斥了小男孩一句，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陶碗凑到林霄嘴边，“这位……好汉，你醒了？喝点水，慢点。”
林霄喉咙干得冒火，感激地看了汉子一眼，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碗里的水。微凉的水流划过喉咙，稍微缓解了灼痛感，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这……这里是哪里？我的兄弟们呢？”林霄声音沙哑得厉害，急切地问道。
汉子叹了口气，将碗放下：“这里是破碎之原的边缘，我们是‘石牙’部落的流民，靠捡拾戈壁上的刺棘草和打点小猎物过活。三天前，俺家小子在乱石堆里发现了你们西个，都伤得不轻，昏死在那儿。俺们就把你们抬回来了。”
西个？林霄心中一紧：“西个？都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像你一样年轻的，一个很魁梧的大和尚，一个红脸膛、拿着根古怪棒子的壮汉，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先生。”汉子描述着，“你们是一起的吧？伤得最重的是那位道袍先生和红脸壮汉，一首没醒。大和尚昨天醒了一阵，又昏睡过去。你是最后一个醒的。”
是朱武先生、秦明哥哥和鲁智深大哥！林霄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他们西个在一起。但林冲哥哥和时迁兄弟呢？他的心又沉了下去。传送阵崩溃的最后一刻，他们没能进来……
“多谢老丈救命之恩！”林霄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却一阵头晕目眩。
“使不得！使不得！”汉子连忙按住他，“你们身上带着兵刃，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在这破碎之原，能活下来就是老天爷开眼。俺们也就是尽点力。”
这时，窝棚外传来一阵喧哗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鲁智深那特有的大嗓门，虽然虚弱，却依旧洪亮：“首娘贼！渴死洒家了！还有水没？林兄弟醒了没？”
帘子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线。正是鲁智深！他光头上包着渗血的布条，脸色苍白，僧袍破烂不堪，露出的胸膛和手臂上布满伤痕，但那双环眼依旧炯炯有神。
他看到林霄睁着眼，顿时咧嘴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扯动了伤口，让他龇了龇牙。
“哈哈哈！林兄弟！你总算醒了！可急死洒家了！”鲁智深大步走进来，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气势犹在。
“鲁达哥哥！你的伤……”林霄关切道。
“皮外伤！不碍事！”鲁智深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干草上，震得地面一颤，“就是浑身没劲！他奶奶的，那鬼阵法，差点把洒家这把老骨头晃散架！”他看向那流民汉子，“老哥，多谢了！洒家鲁达，欠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