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观的公审会被迫中断。
昏迷的记者被紧急送往异调局设在东海市的秘密医疗中心。林默、楚江、苏定方将军以及道协的几位核心人物，全部转移到临时指挥所——一间位于地下三层的无菌隔离室。
隔离室的观察窗外，医护人员正在对记者进行全方面检测。脑电图、核磁共振、精神力扫描……所有数据实时传输到指挥所的大屏幕上。
“脑电波异常，频率锁定在7。83赫兹——地球的自然共振频率，俗称‘舒曼波’。”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汇报道，“但正常情况下，人脑不可能长期维持在这个频率，这会……这会让人脑与地球磁场产生共鸣。”
“共鸣的结果是什么？”苏定方问。
“初步推断是……精神同步。”技术员调出一组对比图，“你们看，他的海马体——也就是负责记忆的区域——出现了大量异常神经连接。这些连接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被……‘焊接’上去的。”
屏幕上，那些神经连接闪烁着诡异的暗红色。
“能追溯污染源吗？”林默盯着屏幕，她能感觉到那些暗红色连接中散发出的熟悉气息——与暗渊同源，但更隐蔽，更……无形。
“正在尝试。”陈浩坐在另一台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扫描了他的短期记忆区，发现一个重复出现的……符号。”
一个符号被放大在中央屏幕。
那是一个由三个嵌套三角形组成的图案，最内层的三角形倒置，边缘有细密的锯齿状纹路。符号本身并不复杂，但看久了，会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这个符号……”红姑突然出声，声音有些颤抖，“我见过。”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百年前，暗渊在西南山区活动时，曾在某个村子的祠堂墙壁上，刻满了这种符号。”红姑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村民开始做同样的梦——梦见一座发光的神山，山上有仙人召唤他们。然后……整个村子的人，在一个月圆之夜，全部走进了后山的矿洞。”
“他们……献祭了自己？”楚江沉声问。
“不完全是自愿。”红姑摇头，“那些符号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人的认知。村民们以为自己得到了神启，以为走进矿洞就能‘飞升’。但实际上……”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矿洞深处是暗渊的祭坛。三百多人，全部被活生生炼成了‘魂丹’。”
隔离室里一片死寂。
“模因污染。”苏定方缓缓吐出这个词，“通过特定信息载体——符号、声音、图像、旋律——在人群中传播的精神病毒。感染者不会察觉异常，只会认为那些念头是自己的‘想法’。”
“就像这个记者。”林默看着观察窗内昏迷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被‘种’了东西，只以为自己真的相信‘玄门应该统治世界’。”
“更可怕的是传播速度。”陈浩调出一组数据，“我反向追踪了这个符号在网络的传播路径。它最早出现在两周前，一个热门短视频的角落里——只有0。3秒的闪现。然后被二次创作，融合进一首网红歌曲的MV背景，一段脱口秀的视觉特效，甚至……一款热门手游的加载界面。”
“感染规模？”
“无法精确统计。”陈浩的脸色很难看，“但根据浏览数据和用户反馈模型估算……东海市可能己经有上千人接触过污染源，其中至少三百人己经出现初期症状。”
“症状是什么？”
“持续梦见同一座雪山，醒来后不自觉地搜索‘长白山’相关信息；对三角形符号产生莫名的好感或恐惧；听到特定频率的声音会陷入短暂恍惚……”陈浩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感染者会开始‘合理化’这些异常，认为那只是巧合，或者……‘天启’。”
天启。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暗渊不是在强行控制人，而是在悄无声息地……改写人的认知。让千万人自愿成为他们的信徒，自愿走向祭坛。
“必须立刻清除污染源。”苏定方下达命令，“陈浩，给你最高权限，要求所有平台下架所有含有该符号的内容。林默，我需要你帮忙——用你的影响力，引导公众注意力，同时……有没有办法治疗己经感染的人？”
林默沉默了几秒。
“有，但代价很大。”
“什么办法？”
“大规模施展‘清心咒’。”林默说，“不是普通的念诵，而是以功德为引，通过首播覆盖全城，强行净化感染者精神中的污染印记。”
“代价是什么？”
“清心咒消耗的是施术者的‘心神之力’。”楚江替林默回答，“相当于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清洗千万人脑子里的污秽。轻则魂魄受损，重则……神智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