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的过程,比林默想象中更……眩晕。
不是肉体上的不适,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她的意识,从2023年的身体里硬生生抽离,然后投入一条流光溢彩的隧道。隧道两侧闪过无数画面碎片——民国街景、烽火硝烟、奔逃的人群、还有一张张模糊而惊恐的脸。
时间感被彻底打乱。可能只过了一秒,也可能过了很久。
当林默重新“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寒冷。
刺骨的、湿冷的寒意,从脚底首窜头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里,两旁是低矮的灰瓦平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碎砖。天空是铅灰色的,飘着细密的冬雨,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冰凉。
她低头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棉袍,己经洗得发白,袖口和衣摆打着补丁。脚上是双黑布鞋,鞋尖破了个洞,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双手粗糙,掌心有厚茧,指甲缝里塞着黑泥——这绝不是她那双虽然苍白但保养得当的手。
“素衣,还愣着干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转身,看见一个穿着同样破旧道袍的老道士,正挑着两筐白菜,颤巍巍地走过来。老道士大约六十岁,面黄肌瘦,但眼神还算清明。他走到林默面前,放下担子,喘着气说:“快晌午了,得赶紧把这些菜送回去。观里十几张嘴等着吃饭呢。”
素衣?
林默反应过来——这是她附身之人的名字。
“我……”她开口,发现声音也变了。更年轻,更清脆,带着江南口音的软糯,“我这就来。”
她学着老道士的样子,想挑起另一个担子——那里装的是半筐萝卜。但刚上手,就发现这身体比想象中更虚弱,担子重得她一个踉跄。
“慢点慢点。”老道士扶住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打小身子骨就弱。要不是你姑姑非要带你入道,这会儿早该嫁人生子了,哪用受这份罪。”
姑姑?
林默心中一动:“我姑姑她……”
“唉,别提了。”老道士摇头,重新挑起担子,沿着小巷慢慢往前走,“婉清上个月下山,说是去紫金山见个故人,这一去就再没回来。托人带信说是有要紧事,让咱们别找她……可这兵荒马乱的,她能有什么要紧事?”
婉清。
林婉清。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强压激动,跟上老道士的脚步:“观主,咱们这是要回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