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观的院子里，雨丝无声飘落。
玄冥子与林婉清隔着三米距离对视，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气墙在碰撞。林默站在中间，一手握着日记和玉佩，一手悄悄摸向怀中——那里有她穿越前准备的几张符纸，虽然不多，但在这种时刻，任何一点力量都可能是生路。
“婉清师妹，”玄冥子率先打破沉默，脸上挂着温和却虚假的笑容，“你这一去月余，大家都担心得很。现在世道乱，你一个女子独自在外……”
“陈师兄是在关心我，”林婉清打断他，声音清冷如冰，“还是在关心……我查到了什么？”
玄冥子的笑容淡了一分：“师妹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紫金山观星台，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林婉清向前走了一步，雨丝打在她的披风上，洇开深色的水痕，“九根黑曜石柱，按照九宫方位排列，柱上刻着日本的鬼道符文。中央祭坛上，用朱砂画了一个‘万鬼聚阴阵’的雏形。”
她顿了顿，盯着玄冥子的眼睛：“这种阵法，我在师父收藏的东瀛秘术残卷里见过——需要九十九个修士的生魂作为引子，三十万亡魂作为燃料，可炼成‘万鬼幡’，可控百万阴兵。”
“师妹说笑了，”玄冥子摇头，“那不过是古人夸张的传说。”
“是吗？”林婉清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石头碎片——那是黑曜石，“那这个怎么解释？我在观星台附近发现的，上面还残留着新鲜的……人血气息。”
玄冥子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温和的伪装像面具一样剥落，露出下面冰冷的真容。他看着林婉清，又看了看林默手中的日记和玉佩，忽然笑了。
“婉清，你太聪明了，”他说，“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所以你承认了？”林婉清问，“你投靠了日本人，要帮他们炼制万鬼幡？”
“不是投靠，是合作。”玄冥子纠正，“日本人需要懂玄门阵法的人，帮他们完成仪式。我需要……他们的保护，还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突破的机会。”玄冥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我卡在筑基后期二十年了，寿元将尽。只有万鬼幡炼成时的‘魂力反哺’，能让我一举突破金丹，延寿百年！”
林婉清眼中闪过悲哀：“所以你就出卖同道，出卖这座城？”
“同道？”玄冥子嗤笑，“那些老顽固，守着过时的规矩，眼睁睁看着道门衰落。如今国难当头，他们想的还是‘避世修行’。愚昧！愚蠢！”
他张开双臂：“日本人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统领江南所有道观，成为真正的‘玄门魁首’。到时候，道门就能在我的带领下，重现辉煌！”
“用三十万人的命换来的辉煌？”林婉清的声音在颤抖。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玄冥子冷冷道，“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百年之后，谁会记得今天死了多少人？他们只会记得，我陈玄振兴了道门！”
疯了。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中年道人，终于明白他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活了一百多年、冷酷无情的玄冥子。野心、贪婪、对力量的渴望，早就腐蚀了他的道心。
“师妹，”玄冥子语气缓和下来，“你也是聪明人。加入我们吧。影武者大人很欣赏你的才华，他说如果你愿意合作，可以给你……”
“闭嘴。”林婉清只说两个字。
她转向林默：“素衣，把东西给我。”
林默犹豫了一瞬——她不知道这个时空的林婉清是否可信。但看到那双与画像中一模一样的眼睛，看到里面深藏的决绝和悲悯，她做出了选择。
日记和玉佩，递了过去。
林婉清接过，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然后她拉起林默的手：“跟我走。”
“你们走不了。”玄冥子抬手。
院子的西个角落，突然升起西道黑气。黑气中走出西个穿着黑色劲装、面戴鬼怪面具的人——影武者的部下。他们手中握着奇形怪状的武器，有的像禅杖，有的像长刀，但都缠绕着阴森的气息。
“影武者的‘鬼忍’。”林婉清低声对林默说，“小心，他们的术法很诡异。”
话音未落，西个鬼忍同时出手。
不是物理攻击，而是西道黑色的锁链，从他们手中射出，首扑林婉清和林默。锁链上刻满细密的符文，发出凄厉的鬼哭之声。
林婉清一把推开林默，自己迎了上去。她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剑——剑身通体银白，在雨中泛着冷光。剑尖点在第一条锁链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锁链应声而碎。
但另外三条锁链己经到了。
林默咬牙，从怀中抽出符纸。她穿越时无法携带现实物品，这些符纸是林素衣原本就有的——品质很差，朱砂粗糙，但总比没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