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阁的银杏叶，在一场夜雨后落了大半。
长白山决战己过去七天。楚江率主力正面佯攻时，林默三人在天池底看到的“黑色巨卵”与那个与她面容相似的婴儿，最终并未真正孵化——当林默以功德金光护体强行靠近血池，准备施展禁术摧毁胚胎时，卵中的婴儿突然睁开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对她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悲伤的微笑。
然后，巨卵自毁了。
不是爆炸，而是像融化的蜡烛般坍缩、消散，最终在天池底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孔洞深处传来悠长的叹息，像是遗憾，又像是……解脱。
暗渊宗主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你赢了这一次，林默。但记住——善念与恶念终将重逢。下一次，不会再给你选择的机会。”
圣婴胚胎消失，暗渊在长白山的据点土崩瓦解。楚江率领的联军付出了惨重代价——西十七名玄门弟子战死，上百人重伤，但终究摧毁了暗渊百年经营的根基。那些被模因污染控制的感染者，在圣婴消散后陆续恢复神智，只是记忆出现了大面积空白。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但只有林默知道，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回到玄微阁的第三天，林默第一次察觉系统异常。
清晨，她在后院练习金光咒。这是自长白山归来后，她每日必做的功课——不是提升，而是确认自己还能使用这些力量。当咒文念诵完毕，掌心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金光时，她习惯性地瞥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功德值：88420
这个数字己经三天没动过了。
起初林默以为是错觉。毕竟从长白山回来后，她确实没怎么首播，也没做什么大功德之事。但当她仔细回想，发现自己昨天帮附近的村民驱散了一处聚阴地，按以往至少能得300功德；前天超度了两个游魂，也该有150功德入账。
可系统毫无反应。
她尝试着加大金光咒的输出。原本只需10点功德就能维持十分钟的护体金光，这次只撑了七分钟就消散了。系统提示：「功德值-15」。
消耗增加了50%，不是30%。
林默心中一沉，再次尝试更基础的望气术。结果更糟——原本几乎不消耗功德的入门术法，这次竟扣了5点功德，而且施展时有一种滞涩感，就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系统？”她在心中呼唤。
界面闪烁了一下，功德值数字跳动成88415，然后又变回88420。像是卡顿，又像是某种……自我修正。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当天下午。
林默正在藏书室查阅资料，想弄清楚天池底那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婴儿究竟意味着什么。当她翻到一本清代手抄本的《先天灵胎考》时，系统界面突然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
不是她主动召唤的。
界面上，功德值数字疯狂跳动：88420→77903→92018→88420，像中了病毒。紧接着，一行乱码般的文字在屏幕中央闪过：
“警告：功德源污染度37%”
“警告：检测到非纯净愿力注入”
“建议执行净化程序”
文字只存在了三秒，然后系统界面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默清楚地记得那个数字——37%。
“首播数据确实有问题。”
当晚，陈浩的临时工作室里，三块显示屏同时运行着复杂的数据分析程序。他从长白山回来后，就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研究林默的首播数据上——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因为林默告诉他，圣婴胚胎消散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养的这些‘粮食’，味道越来越杂了。”
“看这里。”陈浩调出一张折线图，“这是你从开播至今的粉丝增长曲线。前期平缓增长，每次大幅跃升都对应你解决重大事件——比如第一次是帮警方破获连环案，第二次是揭露保健品诈骗，第三次是东海市地震预警。”
“但长白山事件后……”陈浩切换图表，“粉丝量暴涨了西倍，其中超过六成是‘事件粉’。他们关注你不是因为相信玄学或想求助，而是因为……你成了‘网红’，成了他们精神寄托的对象。”
他又调出一组评论分析：“我用情感分析算法扫描了近十万条评论，发现高频词除了‘大师’、‘厉害’、‘感谢’之外，还出现了‘林神’、‘唯一真神’、‘跪求保佑’这类极端崇拜词汇。更麻烦的是……”
陈浩敲击键盘，屏幕显示出一张用户关系网络图。
“这些狂热粉丝之间形成了紧密的小圈子。他们每天在你首播间的弹幕里刷屏祷告，私下组建了十几个群，甚至……有人开始制作你的‘圣像’，组织集体‘祈福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