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高的陡坡,对以前一步就能跨过银河的林玄来说,现在也得手脚并用。
他仔细找着落脚点,踩着坡面上凸起的石头和结实的草根,动作虽然因为身体刚恢复有点生疏,却带着一种和原主完全不同的沉稳和协调。
改良版《星辰引气诀》带来的不光是伤好了,还对肌肉纤维做了初步的淬炼和控制。
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己经利索地爬上了坡顶,重新站回了寂静的公路上。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城市边上特有的尘土和草木混合的味道。
回头看了眼那黑漆漆的沟底,感觉像上辈子的事。
路边,那辆见证了“事故”的破自行车还歪在那儿。林玄走过去把它扶起来。
检查了一下,除了车头因为摔下来有点歪,车身糊满了泥,没啥大毛病。
他双手抓住车把,膝盖顶住前轮,用力一掰,“咔哒”一声轻响,车头就被硬生生掰正了。
“呼……这铁疙瘩,还挺结实。”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跨上车座,靠着原主身体的肌肉记忆,蹬动了脚蹬子。
车轮转起来,载着他朝记忆里的“家”骑去。
夜风吹着他那又破又脏还带着血渍的校服,有点凉。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对这刚重伤初愈、体质依旧偏弱的身子来说,己经感觉到明显的累了,呼吸有点急,额头也冒了层细汗。
“想当年,念头一动就能横穿星海,亿万年不过一眨眼。现在,骑个二十分钟破车就累成狗……”林玄心里忍不住吐槽。这种力量的落差,得花点时间适应。
好在,熟悉的街景开始出现了。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看起来有点年头的巷子,眼前冒出个小区大门。
门卫室亮着灯,里面的老大爷在打瞌睡。门口的金属牌子,“榕棉二厂职工生活区”几个字己经有点掉漆了。
这是个典型的老旧小区。楼房外墙灰扑扑的,不少地方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砖。
楼和楼挨得很近,绿化带里杂草乱长,几棵歪脖子老树在夜里伸着枝桠。
空气里有老旧小区特有的那种味道,混着饭菜香、潮气,还有股说不出的旧味道。
林玄推着车进了小区。
“哟,小玄回来啦?今天这么晚?”一个光着膀子、摇着蒲扇、坐在楼下石凳上乘凉的胖大叔笑着打招呼,是住一楼的王伯伯,以前厂里的锅炉工,嗓门贼大。
“嗯,王伯伯,刚放学。”林玄学着原主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小玄哥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旁边单元门里跑出来,是住三楼的孙晓晓,她妈妈正在后面追着喊她回家吃饭。
林玄勉强扯出个笑脸,推着车继续往里走。
快到自家单元楼时,一个穿着跨栏背心、身材精瘦、眼神却挺亮的老头正在路灯下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
是对门的陈爷爷,据说年轻时当过兵,身上有股普通老人没有的硬朗劲儿。
他看到林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林玄那身破衣服上停了一下。
林玄也点了点头,心里琢磨:这老头的气血,好像比一般老人旺不少。
把自行车锁在楼下那挤得满满当当的车棚里,林玄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昏暗的楼梯。
楼道里堆着不少杂物,声控灯时亮时灭,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他家住顶楼,六楼。没电梯,爬上去对现在的他来说,又是一次小小的考验。
走到家门口,他从书包侧边口袋摸出钥匙,插进有点生锈的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门开了。
一股热乎乎的、带着饭菜香味的热气扑面而来,把夜里的凉气都赶跑了。
客厅的灯有点暗,但足够照亮这个不大、摆设简单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家。
林玄把肩上那个死沉、装满了书的书包随手扔在旧沙发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他感觉口干舌燥,走到客厅中间的木头茶几旁,拿起上面一个印着卡通图案、老妈早就给他晾好凉白开的玻璃杯,“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杯。凉水过喉咙,总算缓解了点骑车的累。
就在这时,次卧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大概西五岁、长得跟瓷娃娃似的小女孩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
“锅锅!你肥来了!我好想你呀!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