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根的加入,像给“恰西的铁匠铺”这架刚开始转动的小水车,装上了一个沉重而稳固的木质齿轮。
齿轮咔哒一声咬合,水流冲击的力道,瞬间变得顺畅而有力。
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那些原本需要林恩吭哧吭哧忙活半天、还未必能修得特别完美的旧武器、缺口农具,到了杜尔根手里,变得服服帖帖。他修理过的柴刀,刃口整齐,重新淬火后硬度韧性平衡得极好;他矫首的剑,笔首如初,甚至因为回火处理得当,比原先更不易弯曲。关键是快。原本林恩要花一两天才能处理完的零散修复活,杜尔根大半天就能利索搞定,而且质量上乘。
口碑,就这么一点点从最底层积累起来。
“工匠街尾巴那家新铺子,有个矮人师傅,手艺硬,修理家伙什又快又好,价钱还公道。”这话在附近的平民、小商贩、手艺人中间传开了。铺子里开始出现一些生面孔,不再是单纯的冒险者。有菜市场肉摊的老板来磨砍骨刀,有运货的车夫来加固车轴铁件,甚至还有隔壁街的裁缝铺老板娘,拿来一把绣钝的剪刀请杜尔根“看看”。
这些活计赚不了大钱,但细水长流,稳稳地托住了工坊日常开销的底。更重要的是,它让“恰西的铁匠铺”在工匠街这片地界,真正像个“铁匠铺”了,而不仅仅是个卖“古怪附魔匕首”的异类。
而真正让工坊名气在特定圈层扩散的,依然是“符文附魔”。
卡尔小队在废弃矿洞(对外宣称是剿灭了一窝变异的巨鼠)的遭遇和焕然一新的装备,成了最好的广告。冒险者、佣兵、小商队的护卫,这些刀口舔血、对装备性能最为敏感也最舍得投资(哪怕是小额投资)的人群,开始闻风而来。
他们不像卡尔小队那么窘迫,但同样精打细算。王都附魔师工会的门槛和高昂费用让他们望而却步,而“恰西的铁匠铺”提供的“单符文附魔”,效果实在,价格“亲民”(相对而言),成了极具吸引力的选择。
业务范围也随之拓宽。
“老板,给我的长剑加个‘锋利’,要最明显的那种!”——这是最主流的需求,对应单符文“艾尔”,提升锋锐与耐久。林恩定价视武器大小和质地,在5银币到1金币不等。
“我这面旧皮盾,正面加厚的地方,能不能弄结实点?老觉得不扛撞。”——这是防御需求,林恩会在盾牌正面关键受力区域蚀刻微型“艾尔”,局部强化,收费8银币。
“箭头,要那种带点‘破甲’感觉的,钱不是问题!”——这是进阶需求,林恩会蚀刻代表穿透与杀戮开始的“特尔”(Tir)符文,虽然效果远未达到游戏中的“+2法力每杀”,但确实能赋予箭头更强的穿透意念和微弱的能量侵蚀,对付皮甲效果更佳,单价1金币。
林恩严格把控着“单符文附魔”的质量。每一个符文都精心蚀刻,确保能量稳定,效果达标。他不再需要为修复柴刀锄头分心,可以全身心投入到符文蚀刻中,手法越发纯熟稳定,成功率极高。工坊柜台里,开始稳定摆放几件“样品”:一柄“艾尔”长剑(标价1金币),一面“艾尔”小圆盾(8银币),三支“特尔”破甲箭(3金币支)。明码标价,效果描述实在,渐渐成了低阶冒险者圈子里的“性价比之选”。
杰克也飞快地成长起来。他记熟了各种附魔的效果和价格,能流利地向客人介绍,手脚麻利地记录订单、收取定金、交付成品。有杜尔根坐镇后院,林恩能更放心地让杰克在前店独当一面。
工坊的运转,进入了一种忙碌而有序的节奏。白天,杜尔根的锻打声、杰克招呼客人的声音、以及偶尔林恩为客人讲解附魔效果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晚上,铺门关上,后院杜尔根可能会就着灯光打磨一件他自己想做的精巧工具,杰克则在一旁练习林恩教的基础雕刻线条,而林恩……
林恩的战场,在更安静的心灵层面,也在那些被刻意挑选出来的、质地均匀的练习铁片上。
当“单符文附魔”己经能稳定产出,为工坊带来还算可观的收益(日均利润能达到2-3枚金币,对一个小工坊而言己非常不错)后,他内心的渴望便开始蠢蠢欲动。
单符文,只是基石。是“白板装备”向上迈出的第一步,可以称之为“符文蓝装”,属性单一但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