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鞭伤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炭火,灼烧着林恩的神经。每一下弯腰搓洗衣物,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威尔逊队长那轻蔑而暴戾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比肩膀上的奴隶印记更加深刻。
玛尔塔的刁难变本加厉。或许是听说了他在主堡通道“闯祸”的事,她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将最脏最累的活全都丢给他,稍有懈怠,鞭子便毫不留情地落下。食物依旧少得可怜,夜晚的饥饿和伤口的疼痛交织,几乎要将他拖垮。
唯一支撑他的,是脑海中那三枚符文,以及每晚夜深人静时,那片刻属于自己的、与符文交流的时光。31号乔(Jah)散发出的暖流持续滋养着他的身体,伤口的愈合速度似乎比常人快了一些,这微小的差异给了他莫大的安慰。但他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这天下午,林恩正在井边费力地打水。沉重的木桶对他瘦弱的身体来说是巨大的负担,背上的伤口让他动作僵硬。老汤姆蹒跚地走过来,默默地帮他一起拉动绳索。
“谢了,汤姆大叔。”林恩低声道。
老汤姆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虚汗,叹了口气:“威尔逊队长那一下……不好受吧?那家伙是出了名的脾气暴,仗着自己是护卫队长的小舅子,横行霸道。”
林恩沉默地点点头。这己经不是他第一次听说威尔逊的背景了。
“忍一忍吧,小子。”老汤姆压低了声音,“在这里,咱们这种人的命,不比地上的蚂蚁值钱。玛尔塔婆娘虽然可恶,但至少……不会真要了你的命。可要是得罪了那些老爷们……”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打满水,两人坐在井沿边短暂休息。这是奴隶们一天中难得的、可以稍微喘口气的时刻。
“听说了吗?”另一个中年奴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书呆子’少爷那边,又要换人了。”
“书呆子少爷?”林恩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就是艾伯特少爷,”老汤姆解释道,“伯爵大人的一个远房侄子,父母死得早,被接到府里养着。不爱舞刀弄剑,就喜欢躲在院子里摆弄些瓶瓶罐罐,搞什么……炼金术?反正怪得很。”
“可不是嘛,”那个中年奴隶撇撇嘴,“听说脾气也古怪,阴晴不定的。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杂役了,不是嫌人家手脚笨打碎了东西,就是嫌人家吵着他研究了。这不,前几天刚气走一个,现在正缺人呢。”
“缺人也不是什么好差事,”老汤姆不以为然,“他那院子偏僻,虽说不用干洗衣房这种重活,但听说规矩多,动不动就挨骂,还要接触那些稀奇古怪、说不定有毒的药水。之前有个小子,给他打下手没多久,手上就起了一片红疹子,好久才好。”
“但那也比在这里强啊!”中年奴隶反驳道,“至少不用从早到晚泡在冷水里,不用挨玛尔塔婆娘的鞭子。我听说……我听说那边吃的也好一点,偶尔还能吃到少爷赏下来的白面包屑呢!”
白面包屑……对于常年喝稀粥的奴隶来说,这己是难以想象的诱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恩的心脏猛地一跳。
炼金术?瓶瓶罐罐?
这几个词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炼金术,无论在哪一个奇幻设定里,往往都涉及到材料处理、能量转化,甚至……符文附魔?这会不会是他接触这个世界魔法知识的一个窗口?
艾伯特少爷……脾气古怪……喜欢研究……
这听起来,似乎比面对玛尔塔这种纯粹的恶意和威尔逊那种绝对的暴力,要多一丝微弱的可能性。至少,一个沉迷于研究的人,或许会更看重能力,而非纯粹的服从?
风险当然存在。古怪的脾气意味着难以揣摩,接触危险药水可能受伤,而且离开了洗衣房这个“熟悉”的苦海,会不会跳入另一个更可怕的陷阱?
但留在洗衣房,他看不到任何希望。终日的劳累会榨干他最后一丝精力,玛尔塔的欺凌和随时可能再次降临的暴力,会将他彻底摧毁。他脑海中的符文之力,若没有知识和实践去引导,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这是一线生机。一个逃离当前绝境,并可能接触到力量知识的机会。
“汤姆大叔,”林恩状似无意地问道,“要去艾伯特少爷那里做事,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