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将林恩带到城堡西南角一个僻静的院落前,这里与主堡的恢弘相比,显得格外冷清。院墙由粗糙的岩石垒成,爬满了耐寒的常青藤,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虚掩着。
“就是这里了。”管事停下脚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不愿在此地多待,“进去后找哈里斯先生,他是这里的仆役长。记住我的话,少说话,多做事,别惹麻烦。”
说完,他甚至没有敲门,首接转身离开了,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
林恩独自站在院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后的景象,与他想象中伯爵侄子住所的样貌大相径庭。
院子不算小,但十分杂乱。一角堆着像是刚从矿区运来的、大小不一的原石,另一角晾晒着各种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有泥土的腥气、草药的苦涩,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刺鼻气味。
院子中央是一座两层的小楼,外墙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小楼旁边还有个独立的、带有高大烟囱的工作间,烟囱里正冒出缕缕青烟。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院子靠近工作间的地方,一个穿着沾满不明污渍的亚麻布袍的年轻人,正对着一只架在小火炉上的陶制坩埚皱眉。他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头发乱蓬蓬的,似乎很久没有认真梳理过,脸上还蹭着几道黑灰。
这就是艾伯特少爷?林恩心中微怔。和他见过的那些衣着光鲜、趾高气扬的贵族子弟完全不同。
艾伯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坩埚上。坩埚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浑浊绿色,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的气味更加刺鼻了。
“不对……比例应该没错……”艾伯特喃喃自语,用一根玻璃棒小心翼翼地搅拌着,“是加热时间不够,还是顺序有问题?该死的,《基础药剂入门》上说得太模糊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烦躁和挫败感。
林恩不敢打扰,安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院子里的各种“杂物”所吸引。那些矿石中,有些闪烁着微弱的金属光泽;那些草药里,有几株的形状他依稀在游戏里见过,似乎是某种低级魔法材料。
这里……果然和炼金有关。
就在这时,工作间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整洁但式样普通的深色衣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看到站在门口的陌生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注意到林恩腰间象征最低等奴隶的布带和肩膀上新鲜的烙印(虽然扭曲,但奴隶印记的轮廓还在)。
“你是?”老者走上前,语气不算严厉,但带着审视。
林恩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回答:“先生您好,我是洗衣房调来的杂役,管事大人让我来找哈里斯先生。”
“我就是哈里斯。”老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哦,是了,管事之前提过,会派个新人过来。跟我来吧。”
哈里斯带着林恩走向小楼侧面的一排低矮平房,那里显然是仆役的住处。路上,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这里是艾伯特少爷的别院。少爷心地不坏,但醉心于炼金术研究,不喜欢被人打扰。你的工作主要是打扫院子和工作间的外间,处理一些简单的材料,比如清洗器皿、分拣矿石和草药——记住,只做吩咐你做的事,不该碰的绝对不要碰!少爷的实验室,没有允许,严禁踏入半步!”
哈里斯的声音严肃起来:“之前有几个不懂规矩的,乱动少爷的东西,要么被赶走,要么……自己惹上了麻烦,手上脸上起满红疹。明白了吗?”
“明白了,哈里斯先生。”林恩恭顺地回答。心中却想,那些红疹,恐怕是接触了未经处理的有毒或带有辐射能量的材料所致。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嗯。”哈里斯对林恩的态度似乎还算满意,“你就住最边上那间小屋。虽然简陋,但比洗衣房的大通铺强点。每天的工作我会安排,做得好,少爷偶尔会有赏赐;做不好,或者惹少爷生气,我这里也容不下你。”
他将林恩带到一间只有一张简陋木板床和一个破旧柜子的小房间前。“先把你的东西放下,然后到院子东头的水槽边,那里有一堆昨晚用过的烧杯和试管,去把它们洗干净。记住,一定要轻拿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