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岩城的附魔师工会,坐落在城堡内区一座相对僻静但气势不凡的石堡内。这里是魔法技艺的殿堂,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魔晶粉尘的微光和各种奇异药水的气味。工会成员不多,但地位超然,他们为伯爵家族、精锐护卫以及重要设施提供附魔服务,是城堡力量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工会内部等级森严。像德里克这样的中级附魔师,处于中下层,需要努力完成工会分配的任务,并巴结上层,才能获得更好的资源和地位。他们对于任何可能威胁到现有秩序和自身利益的新事物,都抱有天然的警惕和排斥。
林恩那点微末的名声,如同细微的尘埃,终于飘进了这座石堡。
“古老的附魔手法?哼,无稽之谈!”
工会的一间休息室内,德里克将一杯麦酒重重顿在木桌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讥讽。他刚刚从学徒那里得到了更详细的信息,确认了林恩的存在和那把短剑的异常。
围坐在旁边的几个同样是中级或低级附魔师的人,脸上也大多带着不以为然的神色。
“德里克,何必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仆役置气?”一个胖乎乎的附魔师打着圆场,“多半是艾伯特少爷为了面子吹嘘出来的,一把普通短剑,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难道还能比我们工会出品的附魔武器更强?”
“巴特,你太天真了。”德里克阴沉着脸,“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那把剑有多强,而在于这种‘古老手法’的说法本身!它是在质疑我们工会传承至今的附魔体系!如果人人都以为看两本破书就能搞出附魔,那我们的地位何在?工会的权威何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煽动性:“你们想想,如果伯爵大人听信了这种传言,认为有什么更便宜、更高效的‘古法’存在,会不会削减对我们工会的投入?那些原本该属于我们的资源和订单,会不会流向那个小子,或者更多像他一样妄想一步登天的家伙?”
这番话戳中了一些人的痛点。附魔师工会垄断着城堡的附魔业务,但也面临着内部竞争和资源分配的压力。任何外来的、不可控的变量,都可能打破现有的平衡。
“可是……那小子毕竟是艾伯特少爷的人。”另一个身材干瘦的附魔师犹豫道,“我们首接去找麻烦,恐怕……”
“谁说要首接找麻烦了?”德里克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附魔师工会,自然要维护附魔技艺的纯粹性和严肃性。一个来历不明、手法可疑的所谓‘古法’,难道不应该接受检验吗?万一其中掺杂了什么危险的、不稳定的因素,损害了使用者的安全,甚至影响了城堡的防务,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德里克这是要借“维护规范”之名,行打压之实。
“德里克大师说得对!”立刻有人附和,“我们不能坐视这种歪门邪道玷污附魔的声誉!”
“应该向工会长老提议,对那种所谓的‘古法’进行鉴定!”另一个人说道。
德里克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没错,鉴定。我们要让所有人都明白,附魔,是一门高深而严谨的学问,不是阿猫阿狗看两本破书就能碰的。至于那个叫林恩的小子……如果他识相,或许还能在艾伯特少爷的庇护下混口饭吃。如果不识相……”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附魔师工会这架精密的机器,因为一颗微小沙砾的落入,开始隐隐地调整了方向。一股针对林恩和他的“古法”的无形压力,正在悄然形成。而身处别院、尚且沉浸在研究中的林恩,对此还一无所知。风暴来临前,往往是最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