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泉,瞬间打破了议事厅内压抑的喧嚣。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刚刚脱离奴籍、看似卑微的少年身上。就连气得脸色通红的艾伯特,也惊讶地看向他。
奥顿爵士眉头紧皱,不耐烦地呵斥:“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退下!”
德里克更是冷笑连连,眼中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只妄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然而,林恩并未退缩。他再次躬身,语气依旧恭敬,但话语内容却石破天惊:
“诸位长老大人,德里克大师。小人身份低微,本不敢僭越。但此事关乎小人清白,更关乎艾伯特少爷声誉,小人不得不言。”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奥顿爵士和马卡斯大法师审视的眼神,缓缓说道:“奥顿长老质疑小人之法为‘黑暗邪术’,德里克大师认为小人之技粗劣不堪、隐患无穷。小人空口辩解,确实难以取信。”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既然如此,小人愿以性命为赌注,向诸位长老和德里克大师,提出一个验证之法!”
“性命赌注?”议事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艾伯特更是急得想阻止:“林恩,你……”
林恩抬手,示意艾伯特稍安勿躁,目光灼灼地看向德里克:“德里克大师,您既然认定小人的技艺是歪门邪道,不堪一击。那么,可否请您,与小人来一场公开、公正的比试?”
“比试?就凭你?”德里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警惕。
“是的,比试。”林恩语气坚定,“时间,就定在现在。地点,就在这议事厅外,或者任何公开场合。请长老们和各位大人做个见证。”
他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赌约内容:“请提供两块完全相同的普通铁料。小人不用任何工会认定的附魔材料,只使用小人自己准备的、最寻常不过的‘古法’材料。德里克大师您,则使用您最擅长、最正统的附魔技艺。”
“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各自对铁料进行强化处理。然后,由在场的诸位大人,或者请护卫队的勇士,用最首接的方式——对砍!检验哪一块铁料更坚韧,更不易损毁!”
他死死盯住德里克,一字一顿地问道:“德里克大师,您敢不敢,用您工会正统的附魔技艺,来当众验证一下小人这‘歪门邪道’,究竟是否如您所言,不堪一击?若小人的铁料在比试中损毁,或效果远逊于大师,小人甘愿认罪,任凭‘黑暗邪术’处置,绝无怨言!”
“但若反之……”林恩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若小人的铁料,侥幸能与大师的作品抗衡,甚至……略胜一筹?那么,是否就能证明,小人之法并非邪术,而艾伯特少爷,也并非识人不明?”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林恩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他不仅没有怯懦退缩,反而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发起了最首接、最残酷的挑战!而且,赌注是自己的性命!
这需要何等的自信?!或者说,是何等的绝望下的疯狂?!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德里克。此刻,压力完全来到了德里克这一边。他原本只是想借题发挥,打压异己,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首接将他逼到了墙角!
答应?万一……万一这小子真有什么邪门手段,自己输了,岂不是颜面扫地,威信全无?工会正统附魔输给一个奴隶的“古法”,这笑话就闹大了!
不答应?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刚才所有对林恩的指控,都变成了无凭无据的污蔑!奥顿长老和马卡斯大法师会怎么看他?
德里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发现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艾伯特也被林恩这突如其来的赌约惊呆了,但随即,他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好!太好了!这才是最有力的反击!
“好!林恩说得好!”艾伯特大声附和,底气十足地看向长老们,“诸位长老,既然双方各执一词,当众验证,无疑是最公平的办法!我支持这个赌约!请长老们准许!”
奥顿爵士和马卡斯大法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一丝……兴趣。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个叫林恩的少年,胆识过人!
马卡斯大法师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附魔技艺,优劣与否,确实应以效果为准。当众验证,不失为一个解决争议的办法。德里克,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