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布洛克的咆哮声立刻炸开,“跟你说过多少次?!红到发白的时候进油,要慢!慢!你以为是在水里涮肉吗?!”
年轻矮人涨红了脸,攥着断裂的斧头,指节发白。
布洛克一把夺过斧头,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两秒,忽然抬手就把斧头扔进了废料堆。“重打!”
“可那是寒铁矿石……”
“我管你是什么矿!”布洛克一脚踹在淬火槽上,木桶晃了晃,油面荡开一圈涟漪,“料再好,手不行,打出来的就是废铁!”
林恩低下头,继续压风箱。但刚才那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
寒铁矿石。淬火油。温度过高。冷却太快。
他在心里默念这几个词,然后抬起头,看向工坊另一头。
那里是矿石堆放区。几个学徒正用铁锤把大块的矿石敲碎,然后分拣。林恩被安排去干过这活,知道其中门道。
有些矿石敲开是暗灰色,断面粗糙,像粗盐——这是贫矿,含铁量低,杂质多。有些敲开是深黑色,带着金属光泽,断面光滑如镜——这是富矿。还有一种特殊的,敲开是银灰色,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蓝晕,重量也比普通矿石沉。
那就是寒铁矿。布洛克刚才骂人时提过一嘴,说这玩意“金贵得很,一磅抵得上十磅精铁”。
“喂!人类!”
粗哑的喊声打断思绪。林恩抬头,看见一个满脸煤灰的矮人学徒扛着半麻袋矿石走过来,“砰”地扔在他脚边。
“把这些搬到二号堆。快点,等着用呢。”
麻袋很沉,边缘还沾着湿泥。林恩松开风箱手柄,老巴林顿立刻接过去,冲他摆摆手。
林恩弯下腰,把麻袋甩到肩上。重量压得他膝盖一软,他咬牙站稳,一步一步朝工坊另一头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麻袋的重量和体积让他没法跑,只能走。煤灰从麻袋缝隙里漏出来,洒在脖子上,混着汗水,痒得难受。
路过锻打区时,他放慢了脚步。
石拳正在锻打那块阔剑胚。铁砧上的金属己经呈现出暗红色,每一次重锤落下,都迸溅出耀眼的火星。但林恩注意到,石拳的锤法有节奏。
重—重—轻—重—轻。
不是胡乱敲打。重锤砸下去,把金属的厚度压薄、形状塑出;紧接着一记轻锤,落在刚才重锤砸过的边缘,把可能出现的毛边敲平。然后再是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