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班，师父颜茉莉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过来找潘疏荷。
说是下午需要出趟差，去北城，为期大概三天左右。
午休时，潘疏荷赶着时间回到租房，简略收拾收拾，提了个小行李箱就跟颜茉莉上了飞机。
“师父，你平时也经常出差吗？”
欣赏完窗外棉花般松软的云朵，潘疏荷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口同颜茉莉聊天。
颜茉莉捏捏鼻梁，又重新戴上她的金丝框眼镜，
“偶尔会有一些，但算不上太多。我家里有两个小孩，一个念小学，一个念初中，都正是爱叛逆的时间段，离家太久了确实也很不合适。
还好公司比较人性化，知道我的情况后，一般那种时间较长的出差，便都会安排给那些未婚的同事。”
“真看不出来，你的小孩都念初中了!
别人都说，生养小孩是很费精血的，吃不好睡不好，人会老的特别快。
但是我看师父你，却是天天容光焕发，精气神十足呢！”
潘疏荷有一个表嫂，大专毕业后就回家相亲结了婚。
原本水灵灵的美人儿，却因为三年生了两胎，人一下老了十几岁。
就上次回老家时，潘疏荷还在镇上遇到过她。
她穿着松松垮垮的地摊衣服，手上抱一个小儿子，地上儿童车推一个大女儿。
脸色黯淡，双眼无光。
仿佛全身的气血都被蹉跎光了。
看得潘疏荷一肚子心酸。
颜茉莉拧开矿泉水，浅浅抿了一口，
“唉，能有今日，都是咬牙熬过来的呀！”
她下巴微抬，盯着虚空继续回忆道：
“刚结婚时，我老公也曾深情款款地搂着我说，‘亲爱的，以后由我来养你！’，我以为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便泪眼蒙蒙地全信了。
结果呢，还不也是那样——
因为要照料孩子，不过连续两年没有上班，他就开始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有一次，甚至因为我买了一个186块钱的榴莲，他竟气得将家里的电饭锅和热水瓶都给砸了。”
“等天一亮，第二天的一大早，在我妈的帮助下，我就收拾收拾抓紧出来找工作。这份工作，一干就是这么多年了。”
她笑笑，眼底神情不变，
“小潘，我跟你说，咱们女人呀，活在这个世界上，一份稳定的工作比身边的任何人都更重要……
你还小，可能还不会懂，等你再经历经历，就能明白了。”
颜茉莉的一席心里话，听得潘疏荷很不是滋味。
人性本自私，这她都是知道的，但仅仅因为一个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