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没立刻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足足两息。
首到魏胖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魏胖子心上:
“魏老板当初答应我,会把人完完整整地送回来。可人回来的时候,差点没了半条命。这就是你说的‘完完整整’,这就是你魏老板的信誉?”
魏胖子闻言,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胖脸皱成了苦瓜,苦笑着摊开手:
“这位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宪兵队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的鬼门关!小鬼子抓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能把人活着捞出来,己经是我把老脸都豁出去才办成的事。”
说完这些,他生怕赵平安动怒,赶紧又补了一句:
“不是我魏胖子故意说瞎话,那些小鬼子一个个丧心病狂,您也不是不知道,能保住性命,不缺胳膊少腿,真的己经是我能做极限了,要是我再晚会,他们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赵平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见他眼神闪烁却无半分虚言,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几分。
他知道魏胖子说的是,小鬼子向来视人命如草芥,
能从他们手里把师傅活着捞出来,确实耗尽了魏胖子的门路,这份情不能抹杀。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咽下这口气,师傅身上的伤,每一笔都要算在小鬼子头上,
而魏胖子办事的“疏漏”,也总得有个说法。
空气沉寂了片刻,赵平安突然勾了勾唇角,语气却冷得像冰: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魏老板,帮我把他们的‘半条命’从鬼门关里捞出来?”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魏胖子哪听不出来。
他赶紧摆着胖乎乎的手,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晃动,谄媚的笑里透着慌乱:
“您客气!您这话说得我可担待不起!”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这位爷,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可这事真不能怪我。能把人捞出来己经是我能做的极限了,要不这样,您看我再给您补点好处?或者下次您托我办事,我分文不取,就当给您赔罪了!”
魏胖子一边说一边偷瞄赵平安的脸色,心里把那该死的小鬼子骂了八百遍,
早知道眼前这人是这么个较真的性子,当初说什么也得再咬牙多塞点钱,哪怕让人少挨几鞭子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