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何大清一提醒,谭秀兰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信里确实写得清楚,
送东西的人是知道赵平安离开了北平,又知晓他放心不下家里,才特意过来送这趟物资的,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赵平安提前知晓的字眼。
不过即便想通了这一点,谭秀兰心里的困惑却半点没少,
尤其是先前从李大夫口中得知那些西药的天价后,这份困惑反倒愈发浓厚了。
她蹙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这小半个屋子的东西,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就算不算那些金贵的西药、枪支,还有布匹肥皂这些紧俏货,光是那些白面大米,在眼下这世道也得值好几根小黄鱼了。你说这人怎么会这么大方?信上不是说,他跟平安就打过一回交道吗?”
听到谭秀兰这话,何大清脸上也闪过一抹同样的不解。
他在西九城的街面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见多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比谁都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
这人平白无故送来了这么多救命的物资,要说毫无所求,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可他转念又仔细琢磨了一遍,自家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
一没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二没埋着什么金银宝藏,
家里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谭家菜这门传下来的做菜手艺,
可这手艺在眼下兵荒马乱的年月,根本算不上什么值钱的宝贝,犯不着让人这般下血本讨好。
思来想去,何大清也实在想不出自家有什么值得对方贪图的,最后也只能往信上所说的“眼缘”上靠,
或许真是平安这孩子品性好,与人打交道时的模样入了对方的眼,才让对方心甘情愿地伸出援手。
琢磨完这些,何大清轻轻摇了摇头,对着谭秀兰劝道:
“嗨,别瞎琢磨了,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什么离奇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咱们家一穷二白,又没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只能是先前平安跟人家打交道时,人家觉得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敢为了家里冒这么大的风险,既懂事又有担当,心性难得,入了人家的眼缘,才愿意出手帮衬咱们一把。”
听到何大清的话,谭秀兰默默点了点头,眉眼间泛起几分动容,轻声附和:
“也只能是这样了。说起来,要不是后来平安自己念叨起,我都不知道,他这么个半大的孩子,竟然能豁出性命干出这么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