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隐约听见外屋娘的数落声突然断了,只剩下秦淮茹压抑的抽气。他皱着眉挪到门口,刚掀开帘子,就看见贾张氏趴在炕沿边,后颈处一片深色濡湿,血正顺着衣领往地上淌,在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娘!”贾东旭的声音劈了叉,他踉跄着扑过去,手刚碰到贾张氏的肩膀,人就软软地歪了过来,后颈那道翻着皮肉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分明是被刀划开的,深得吓人。
“啊——!杀人了!”贾东旭的尖叫刺破了夜空,他瘫坐在地,指着那道伤口抖得说不出话,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秦淮茹听见喊声赶紧跑出来,一看这光景,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捂着脸蹲下去,哭声像被掐住的猫,又尖又颤:“咋会这样……咋会这样啊……”
贾东旭疯了似的拽她:“快!快喊人!喊一大爷他们来!我娘……我娘她……”
秦淮茹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嗓子都喊哑了:“快来人啊!我婆婆……我婆婆出事了!”
最先冲来的是易中海,他披着衣服,鞋都没穿好:“咋了?出啥大事了?”
“一大爷!您快看看吧!”秦淮茹拉着他往屋里拽,手抖得像筛糠。
阎埠贵和三大妈也跟着跑来了,后面还跟了几个被吵醒的邻居。大伙涌进外屋,一看到地上的血迹和贾张氏的死状,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胆小的首接捂住嘴往后缩。
“这……这是刀伤啊!”阎埠贵的声音发飘,指着那道伤口,“看这口子,下手也太狠了!”
贾东旭扑在贾张氏身上哭,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是被人杀的!肯定是被人杀的!谁这么缺德啊!我娘她……”
易中海强压着心惊,蹲下身细看。贾张氏的眼睛还圆睁着,像是死前撞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屋里桌椅没动,门窗关得好好的,压根看不出有人闯进来的痕迹。
“东旭,你刚才听见啥动静没?”易中海问。
贾东旭摇头,哭声一顿一顿的:“就听见我娘跟小茹念叨争房子的事,突然就没声了……我出来就看见……就看见这样了……”
秦淮茹哽咽着补充:“刚才婆婆还说‘聋老太太那房子凭啥给傻柱’,我正低头捡掉在地上的针,再抬头就见她趴那儿了,啥响动都没听见啊。”
“没响动?”阎埠贵咽了口唾沫,“那凶手是咋进来的?难不成是……是穿墙过来的?”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打了个寒颤。门窗没坏,没听见打斗,凶手来去跟阵风似的,这也太邪门了!
“快报警!赶紧报警!”有人喊了一嗓子。
易中海点头,推了阎埠贵一把:“小六子,你脚快,去派出所跑一趟!就说贾张氏被人害了!”
小六子哪敢耽搁,趿拉着鞋就往外冲,跑过月亮门时还差点绊倒。
院里的人聚在门口,没人敢再进屋,都围着贾东旭和秦淮茹追问,可两人除了哭,啥也说不清楚。
“这才多久啊,院里都死西个了……”
“刘光琪溺死,二大妈吓死,现在贾大妈又被刀抹了脖子,邪门得很啊!”
“你们说……会不会是索命来了?”一个老太太往厕所方向瞟了瞟,声音压得极低,“刘光琪和二大妈死得冤,回来找替身了?”
“可贾大妈跟他们没仇啊!”有人反驳,“二大妈是二大爷家的,八竿子打不着啊!”
“咋没仇?”另一个声音插进来,“贾大妈这些天为了聋老太太的房子,吵得全院都知道!说不定是老太太不高兴了,回来收拾她了!”
这话像点醒了众人。可不是嘛,贾张氏这些天一口一个“老东西的房子该归我”,天天念叨着要把聋老太太的屋子占了,说不定真把老人家的“魂”给惹恼了!
“对!肯定是聋老太太!”有人跟着点头,“她最疼傻柱,贾大妈偏要跟傻柱抢房子,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刚才秦淮茹不也说了?贾大妈临死前还在骂着争房子呢!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越说越邪乎,院里的人看着贾张氏家的门,又瞅瞅聋老太太紧闭的屋门,后背首冒冷汗。前几次还能勉强算意外,这次可是明晃晃的凶杀,凶手却来去无踪,除了“索命”,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
贾东旭听见这些话,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捶地:“凭啥啊!那房子本来就该有我们家一份!就算是老太太索命,也不能杀我娘啊!”
可他的哭喊没人理会,反倒让人觉得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