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食堂里,人声鼎沸,蒸汽缭绕。工人们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排着长队等着打饭,嘴里呼出的白气混在饭菜的香味里,氤氲一片。
陈峰站在打饭窗口后,穿着干净的白围裙,手里握着长柄勺子,动作麻利地给工人盛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排队的人,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八个馒头,一份肉,一份白菜,一份土豆。”许大茂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镇定,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峰抬眼,接过饭票,数了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嘿,茂哥,今天买这么多?这是要改善伙食啊?”
许大茂没敢接话,只是飞快地瞥了陈峰一眼,眼神闪烁,像是怕被看穿什么。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工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洗得发亮的工装,眉眼清秀,算得上是厂里数得着的俊俏姑娘,只是此刻脸颊通红,眼神有些躲闪。
陈峰的目光在那姑娘脸上一扫而过,又落回许大茂身上。许大茂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匆匆道:“快点打饭。”
陈峰没再多说,手脚麻利地装好饭菜递了出去。许大茂一把接过,拉着那年轻工人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别人不知道,陈峰却是知道内情,是许大茂先在阎埠贵耳边煽风点火,说他父母留下的那点家产“放着也是浪费”,“与其便宜了一个没人管的半大孩子,不如院里长辈们‘帮着’照看”到时候我给你两百块钱,每个月再给院里八块钱当租金,我跟娄小娥搬去陈峰的房子住。就是这几句挑唆,才让阎埠贵动了心,又拉上了一心想当“官”的刘海中,找了以“德高望重”自居的易中海,最后连聋老太太都被说动,聋老太太在联合居委会主任出证明,瓜分了本就该属于他的一切。
许大茂对外只字不提这事,甚至还装作同情他的样子,背地里却靠着那些腌臜手段,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
“始作俑者之一……”陈峰低声自语,指尖将饭票攥得变了形。他放下打菜的勺子,对旁边帮忙的食堂师傅交代了一句“我去趟厕所”,便解下围裙,快步追了出去。
许大茂拎着饭菜,和那年轻工人没往车间走,而是拐进了厂区角落的一排小平房——那里是厂里的放映室,平时就许大茂一个人负责放电影、管设备,算是个清静地方。
陈峰远远跟着,看着两人进了放映室那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小门,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就在这时,放映室里突然传出一阵模糊的声响,像是女人的低吟,夹杂着桌椅碰撞的动静,在这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陈峰眼神一凛,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扯开嗓子大喊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快来人呐!有人耍流氓啦!有人女工啦!”
这一喊,像是往平静的水里扔了颗炸雷。附近车间里的工人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三三两两的人朝着放映室这边跑来。不到片刻,就聚集了二三十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放映室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咋回事?谁耍流氓?”
“听说是放映室那边!”
“许大茂不是在里面吗?”
混乱中,保卫科的科长王强带着两个保卫干事匆匆赶来,他脸色铁青,分开人群冲到门口,厉声喝道:“里面的人干什么呢?开门!”
屋里的动静戛然而止,片刻后,传来许大茂慌乱的声音:“谁啊?啥事?”
“少废话!开门!”王强不耐烦地踹了门一脚。
里面没了声响,似乎在拖延时间。王强怒火中烧,后退一步,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那扇薄薄的木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狼狈不堪的景象——许大茂和那个年轻女工都衣衫不整,裤子褪到一半,头发凌乱地缠在一起,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显然是被抓了个正着。
“哗——!”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哄笑声混杂在一起,像潮水般涌来。
“我的天!还真是许大茂!”
“这不是二车间的小李吗?咋跟他在这儿……”
“啧啧,光天化日的,胆子也太大了!”
那年轻女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许大茂则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想提裤子,嘴里语无伦次地辩解:“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