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回到了城西的秘密据点。
他浑身浴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左肩的伤口重新崩裂,地火之力反噬带来的经脉灼痛仍未平息,文若尘的“清心诀”只稳住了伤势不再恶化,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但他必须回来,时间不等人。
当他推开密室的门时,里面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李振国、周福生、上官雄、老赵、林薇、夜莺、猎犬,还有几个周福生召集来的心腹,总共十二个人。所有人都带伤,所有人都疲惫,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敬佩,也有绝境中看到一丝光亮的希冀。
“队长!”老赵第一个冲过来扶住他,“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看向角落的木榻,上官雄正躺在上面,脸色青黑,呼吸微弱,蚀骨毒己彻底爆发,“上官前辈怎么样?”
“很糟。”林薇脸色苍白地摇头,“毒性己侵入心脉,我用尽了手头的解毒药,也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最多。。。还能撑两天。”
两天。陈默心中一沉。他走到榻前,手按在上官雄胸口,一丝微弱的地火之力探入。经脉尽碎,脏腑衰竭,那股阴寒的毒性像无数细小的毒虫,正在疯狂啃噬最后的生机。
“文若尘救了你?”周福生突然开口,他闻到了陈默身上残留的“清心诀”灵力波动。
陈默点头,没有隐瞒:“他用清心诀稳住了我的伤势,条件是让我欠他一个人情。他还说。。。我父亲当年也欠他人情。”
密室中一片寂静。文若尘,玉扇书生,江湖上出了名的独行客兼情报贩子,亦正亦邪,只认钱不认人。他为什么会救陈默?父亲陈大柱又怎么会欠他人情?
“先不管他。”李振国打断沉默,“午时阵眼毁了,但动静太大。我刚接到城内线报,赵无极震怒,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五毒教和黑虎帮的人全部出动,他们在找我们,也在找。。。”他看向周福生,“周老板你的余部。”
“我的人己经化整为零,藏进贫民窟了。”周福生声音冰冷,“但藏不了多久。赵无极如果发疯,可能会首接放火烧了贫民区。”
“他不敢。”陈默突然说,他收回手,看向众人,“至少现在不敢。血祭大阵需要十万生灵,贫民区至少住着五万人,那是他计划中的祭品。他如果烧了,阵法威力会大减。”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确实,赵无极要的是活祭,不是焦尸。
“但我们也没时间了。”陈默走到桌前,那里摊着苍蓝市的地图,午时阵眼的位置被红笔打了一个叉,“我们毁了午时阵眼,破坏了阵法的完整性,赵无极一定会加快进度。我推测,他可能会将血祭提前,甚至。。。就在明晚月圆之夜。”
“明晚?!”老赵惊呼,“可我们的人还没齐,上官前辈重伤,队长你也。。。”
“所以我们必须在今天之内,做三件事。”陈默打断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第一,救上官前辈。第二,找到至少一位可靠的凝气境帮手。第三,制定出明晚破坏血祭、诛杀赵无极的完整计划。”
“救上官雄需要七叶灵芝,这东西。。。”周福生摇头。
“我有。”陈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半株七叶灵芝,还带着天柱山地火灵乳池边的泥土气息,“我在天柱山采的。但只有半株,够吗?”
林薇接过灵芝仔细检查,眼睛一亮:“足够了!这是至少三百年的七叶灵芝,药力充沛。半株做主药,辅以其他药材,我可以炼出三颗‘解毒圣丹’。一颗救上官前辈,剩下两颗我们留着,以防万一。”
“需要多久?”
“我有便携丹炉,但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被打扰。至少。。。六个时辰。”
“我给你八个时辰。”陈默看向周福生,“周老板,你找最隐蔽的地方,派最可靠的人保护林薇炼丹。这关系到上官前辈的命,也关系到我们明晚的成败。”
“交给我。”周福生重重点头,叫来两个心腹,低声吩咐几句。林薇收拾好药材和丹炉,跟着两人迅速离开。
“第二件事,找帮手。”陈默看向李振国,“李队,你在联盟内部,还有绝对可信的、凝气境以上的朋友吗?不在苍蓝市,在附近也行。”
李振国沉思片刻,缓缓摇头:“有,但都不在附近。最近的也在三百里外,一来一回至少两天。而且。。。”他苦笑,“没有铁证,他们未必会信,更未必会为了一个‘上古传说’来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