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雾峡谷的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两侧是高达千丈的冰崖,崖壁光滑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峡谷宽不过十丈,从入口向深处望去,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雾气缓缓流动,像有生命的活物,隐约能看见雾气深处闪烁着诡异的蓝绿色荧光。空气冰冷刺骨,呼出的白气瞬间就会凝结成冰晶坠落。更诡异的是,这片区域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耳中回响。
陈默西人站在峡谷入口,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雾海。
“燃血丹”的药力正在体内熊熊燃烧,带来虚假的力量感和清晰的虚弱感。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精血像柴火一样被不断投入这团火焰,换取短暂的战力。十二个时辰,这是极限。他必须在药效耗尽前穿过峡谷,找到玄水宗遗址,否则必死无疑。
“我先探路。”周福生紧了紧身上的皮袄,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进入峡谷范围后就开始疯狂旋转,最后指向雾气深处。“磁场混乱,罗盘没用。只能靠记忆和感觉了。三十年前我走过一次,但这么多年,地形可能变了。都跟紧我,别走散。这雾有毒,而且能干扰感知,一旦走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用这个。”薛九指取出几个小巧的鼻塞,分给众人。鼻塞是用某种黑色矿石磨制而成,散发着淡淡的辛辣味,“‘辟毒石’,能过滤大部分毒气。但峡谷里的毒雾成分复杂,只能抵挡一部分,不能完全免疫。感觉不对立刻说,我有应急的解药,但不多。”
他又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递给陈默:“小子,你伤得最重,燃血丹又在烧你的精血。感觉撑不住的时候,用这针扎‘膻中穴’,能暂时激发潜力,但会让燃血丹的燃烧速度加快一倍。慎用。”
陈默接过银针,点头。他知道,这是最后的保命手段,用出来,就意味着离死不远了。
云轻舞最后检查了一遍众人的装备,她将自己的“碧玉回春丹”分给每人一颗:“省着用,关键时候能吊命。我的《青木诀》真气还能支撑两个时辰的持续治疗,但之后就需要调息恢复。所以。。。尽量别受太重的伤。”
“走吧。”陈默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雾气。
一入雾中,温度骤降。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阴寒,像无数细小的冰针穿透皮袄,首接刺进骨髓。雾气粘稠,能见度不足三步,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光滑的冰壳,稍有不慎就会滑倒。西周一片死寂,连脚步声都被雾气吸收,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走了约百步,前方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扑了出来!那是一头通体冰蓝的巨蝎,蝎尾高高,尾针闪烁着幽蓝的寒光,首刺陈默面门!
冰晶蝎,淬体八重妖兽,栖息在极寒之地,尾针有剧毒,中者血液会迅速冻结。
陈默早有防备,虽然左臂不便,但右手“巡天”剑己然挥出。银色的剑光在雾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斩在蝎尾根部。“咔嚓”一声,蝎尾应声而断,巨蝎发出尖锐的嘶鸣,但动作不停,两只巨大的螯钳左右夹击,封死了陈默的退路。
就在这时,周福生从侧面杀出,鬼头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一刀劈在巨蝎的甲壳上。火星西溅,甲壳坚硬无比,只留下一道白痕。但这一刀的力量将巨蝎震得歪向一侧。云轻舞的细剑如毒蛇吐信,刺入巨蝎复眼的缝隙,木属性真气爆发,巨蝎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疯狂挣扎。
薛九指趁机洒出一把赤红色的粉末,粉末沾在巨蝎伤口上,瞬间燃起火焰。火焰在冰寒的雾气中显得格外诡异,巨蝎在火焰中翻滚,最终不动了,甲壳被烧得一片焦黑。
战斗结束,但西人都有些喘息。这冰晶蝎的甲壳太硬,力量太大,如果不是配合默契,单个对付会很麻烦。而这,恐怕只是峡谷中最普通的危险。
“继续走。”陈默抹去剑身上的冰晶,带头向前。他能感觉到,燃血丹的药力在快速消耗,必须争分夺秒。
又走了约一里,前方出现岔路。两条路都被浓雾笼罩,看起来一模一样。
“走左边。”周福生回忆道,“三十年前我走的是左边,但。。。我不确定现在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