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空气仿佛凝固。入口外，鬼书生压抑的喘息和运功逼毒的细微声响，如同毒蛇吐信，带来沉甸甸的压迫。陈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云轻舞渡入的玄水真气如同甘泉，缓缓滋润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压制着“燃血散”带来的狂暴反噬和“乱气散”的残余效果。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刷着每一寸神经，但他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呻吟，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着他的虚弱。
“陈默，你怎么样？”云轻舞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擦拭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薛九指也迅速过来，搭脉探查，脸色凝重：“内腑震荡，经脉多处受损，真气透支，还混杂着燃血散和乱气散的药力…小子，你不要命了！”
“死不了…”陈默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外面…那个‘鬼书生’…怎么样了？咳咳…”
“中毒了，但不深。”薛九指侧耳倾听，又嗅了嗅空气中几乎微不可察的残余气息，“‘七步断魂烟’大部分被那两只畜生吸了，飘出去的量不多。他修为高，抗性强，又有防备，现在应该在运功逼毒。不过，短时间内，他的实力至少折损三成，而且绝不敢再轻易闯进来。”
“三成…够了。”陈默眼中虚弱的光芒重新凝聚，闪烁着冷静与算计，“周叔，上官前辈，你们恢复得如何？”
周福生挥了挥手臂，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五成战力，砍人够用了。就是手臂的阴寒之气还有点麻烦。”
上官雄试着调动真气，眉头紧皱：“毒被薛老压制住了，但真气运转还是滞涩，最多…凝气一重的水平，而且不能久战。”
“够了。薛老的毒，还能用吗？”陈默看向薛九指。
薛九指摇头：“‘七步断魂烟’炼制不易，材料己尽。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从怀里又摸出几个小瓶，“老夫还有‘蚀骨粉’、‘迷神砂’、‘腐筋水’，虽然对凝气五重效果有限，但趁他病，要他命，配合得当，足够他喝一壶！外面通道狭窄，正是用毒的好地方！”
“不，不能只靠毒。”陈默挣扎着，在云轻舞的搀扶下半坐起来，背靠岩壁，“他吃了一次亏，必有防备。而且，他受伤中毒，却没有立刻退走，反而守在入口…说明他要么是在等援兵，要么…是断定我们己是瓮中之鳖，不甘心空手而归，想等我们出去，或者等我们毒发、伤势恶化。”
“那我们就在这儿跟他耗着？”周福生皱眉，“我们的状态可耗不起。而且万一真有援兵…”
“所以，我们不能耗。”陈默目光扫过众人，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决断力，“我们要主动出击，在他逼毒完成，或者援兵到来之前，解决他！”
“主动出击？”上官雄愣了一下，“可我们状态…”
“正因为我们状态差，他才更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陈默缓缓道，思路越来越清晰，“他现在守在入口，不敢进来，是忌惮薛老的毒和狭窄地形的埋伏。但同样的，狭窄地形也限制了他的闪躲空间。他在明，我们在暗。他知道我们受伤，知道我们人少，但他不知道我们具体还剩多少战力，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手段，更不知道…我们敢不敢，以及什么时候，冲出去。”
“你的意思是…虚张声势，再攻其不备？”云轻舞若有所思。
“不止。”陈默看向薛九指，“薛老，您有没有那种…能短时间内极大增强听觉、嗅觉，或者说，极大干扰他人听觉、嗅觉的药物或方法？”
薛九指眼中精光一闪：“有！‘闻风散’，吸入后一炷香内，嗅觉增强数倍，但对刺激性气味也会变得异常敏感。‘幻听粉’，吸入后会短暂产生杂音幻听，干扰判断。你想…”
“这里是地缝，通风不好。他守在入口逼毒，心神大部分集中在体内。如果我们先用某种刺激性气味，比如…硫磺混合腐尸草的味道，顺着通道慢慢飘出去。他中毒后感官本就可能受影响，再用‘闻风散’和刺激性气味双管齐下，短时间内，他的嗅觉很可能被极大干扰甚至暂时失效。再用‘幻听粉’，制造一些我们从其他方向挖掘、或者内部争吵、甚至准备引爆同归于尽的假象…”陈默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节奏。
“妙啊！”周福生眼睛一亮，“趁他注意力被假象吸引，感官扰的刹那…”
“我和周叔，从正面强攻，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最大的混乱和压力，吸引他全部注意。”陈默接道，“上官前辈，你伤势最重，但爆发一击之力应该还有。你藏在入口侧面阴影里，等我们缠住他，你找准机会，用你最刚猛的一招，偷袭他下盘或后背！不求重伤，只要让他身形不稳，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