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乃出一照片,曰:“此则仍当归诸照片问题矣。”
余视其照片,不禁大骇,立悟前日密司李之所以邀我至公园者,其事为此,故当时有深惧光线不足一语。盖谓光线不足,则影即不能收入镜中也。
客见余呆视影片不语,即笑问曰:“大侦探,此影一经宣布,内而尊阃[87]大发裙带威风,外而大侦探之声名扫地。不知于大侦探亦颇以为不便否?”
余曰:“不便甚!君将何以教我?”
客曰:“君能签字于此,小子即以影片奉赠;否则必送至中西各报章登之,令世人咸知福尔摩斯有侮亵人家闺女之行为。”
因出一纸,令余签约,视之聘书也。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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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聘者:福尔摩斯
受聘者:密司脱赵
月俸:百金
期限:十年
余不得已签之,而受其照片。
客乃欣然去,谓:“自明日始,当至公馆中办事。”
客退,余入书室,将照片夹于桌上向来夹置秘密函件之簿中,然后入起居室往面吾妻。乃门帘甫揭,即见室中亦有一客在,客非他人,密司李也。
余大奇,拟发吻问其何以来此,而吾妻已含笑而前曰:“歇洛克,密司李又愿至我家打字矣,汝谓善否?”
余未及答,忽一仆入曰:“有客。”
余立即出室,经书室时,复匆匆自簿中取照片,置之衣袋中,然后至应接室面客。盖恐吾妻至书室时,偶于簿中得此照片,致肇勃谿[88]也。
客谈十数分时即去,余出袋中照片观之,则照片犹是,而片中之人已由我而变为密司脱赵,由密司李而变为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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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乃骇极、羞极,几于发狂,立即夺门而进,欲扭吾妻而殴之。
然未及入门,吾妻已自内咆哮而出,手一照片,且骂且挥其拳。
余视其照片,则即顷间吾得自密司脱赵者也。于是吾二人面面相觑,欲骂而不能发吻,欲打而不敢出拳,停顿者可十数分时,几于无从解决。
密司李乃出为和事佬,且笑且进,曰:“密司脱福尔摩斯、密昔司福尔摩斯,此不过余与彼人所设滑稽的报复举动,初无若何关系,贤伉俪可一笑置之,不必因此介介。所便宜者,余与彼人已各得枝栖,月俸百金,期限十年,而在又同在一处。承情照顾,余二人感激之至!”又出一照片,曰:“今后吾与彼人既同在书室治事,此一帧并肩小影,亦可与贤伉俪之小影对悬壁间矣。”
至此,吾乃气极而笑,掷去手中之照片,曰:“不图汝辈中国人,调皮至于极项,竟非余福尔摩斯能窥测其万一也。”
事后,吾先以见诱情况,告之吾妻,转诘其何以亦被密司脱赵接吻,吾妻乃言尔日吾既外出,忽有一小使言自其母家遣来者,坚请吾妻返家一行。吾妻诺,行至冷僻无警察处,忽被一少年人抱而接吻,正欲狂呼,而少年人已疾走窜去。及抵母家,始知并未有人来请,方谓何物小使,胆敢戏弄福太太,而不知,受此赵、李二人之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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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后来照片之交换,则系同夹一簿之中,吾匆匆外出见客,未及属目,遂误取吾妻之照片,致闹此笑话耳。
华生,此事至有趣味,君苟不惮烦,可按实书之,付诸剞劂[89]。吾意演丑剧者得此,必视为绝妙材料也。
顾此事虽奇,尚不如昨日之事,更为荒唐。吾今日作此书时,气闷已极,不妨和盘托出,为老友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