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之间已无交集。
比如今天她收到最新的诗歌年选,第二十四页是她的作品,而扉页的评委名单中,赫然印着“李杜”。
时间治愈一切伤痛,此时的逸兰已不介意提起当年的事。
但转角遇到旧爱,哪怕在纸上,她还是有些恍惚,她将自己的名字和“李杜”二字看了又看:不知道,他在案头看到她的诗作、她的名字时,有无一样的感慨?
逸兰拨通了他们之间共同朋友的电话。
她问起李杜。
“李杜一直说,在不同场合都说过,你是他见过最有灵气、最用心的。”
评价一如当年。
“他后来总说对不起你……”朋友稍后的话逸兰都自动忽略了,被她忽略的还有朋友对她的恭喜,她的一本新书在图书排行榜上创造了佳绩。
“最有灵气,最用心的。”
逸兰想起,诗人第一次这么说时,还是在大学诗社,那一刻,她站在众位女生面前,带着征服的窃喜。
是的,最初她只为吸引他的注意,才不断写,把自己掏空了写;后来恋爱结束,她发现和诗人在一起时迎合、复制的种种,包括诗、职业、事业、爱好、习惯,早变成她自己的。
朋友问她要不要“李杜”的手机号,他干笑着:“反正,你们现在都还是单身。”
“不不不。”一句话将逸兰拉回现实,她极力推辞着,仓皇地挂断了电话。
几天后,逸兰在茶馆等人,看到一本杂志。
杂志情感信箱里,有女生问专家,怎么解决对前男友的恨。
专家答:“换个角度想,他可能是那个促成你离开故乡,到大城市闯**的原因,你取得今天的成就,很多事情可能也是他不经意促成的,即使他不是陪你终老的人,也是命运派来渡你的人……”
事实上,这几天逸兰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和诗人的旧事。
这段话让她沉默,她想起一本类似的杂志。
杂志上,那个寸头、戴眼镜的诗人后来真的和她恋爱了——没有他,她也许连大学都考不上,也许现在正在某家公司当会计、算着账……
分手后长达一年里,她夜夜恸哭到天明,她如碎片,如她亲手剪掉的那些领带。但不可否认,这些年在她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的途中,他曾推过她一把,她因之多看了风景、多体验了精彩。
手起壶倾,姿势娴熟,面前的人问她:“嘿,你什么时候开始精于茶道了?”
“前男友,一个诗人,他爱喝茶。”
“哇!那,写诗也和他有关?”
“是,”逸兰笑着说,“他算是影响了我一生。”
多年来的怨恨也该放下了。
用对时间,再忙,你也能陪伴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