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师父看盛思蕊要哭,都开口相劝。
李白安道:“钱先生,其实这些明墉都跟我说了,只是我没来得及跟你们说罢了!蕊儿也并非有意要隐瞒,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你就消消气!”
其实明墉一直谨守诺言对他瞒着圣族这段事,但李白安此时这么说无非是要给盛思蕊打圆场。
盛思蕊一听此言还真以为明墉把什么都跟义父交代了,狠狠地瞪了明墉一眼,心道好呀你敢违背诺言!这么点秘密都守不住,以后还能指望你什么!可随即她又想,毕竟义父是这里顶大梁的,他知道又无不可,而且有了这个铺垫,他这时还能来为自己说话,所以呢明墉似乎也没多大错。
可是明墉被盛思蕊的一眼惊得浑身发寒,他都不知该用什么表情了,只能不停地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盛思蕊。
他人情世故远比几个小的练达,焉不知李白安是在借由头为盛思蕊辩解。不过他心道:李叔你为思蕊辩驳,可别扯上我呀!这下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思蕊日后得怎么看我!
秦潇心中却是黯然:没想到师妹与这小子相处不过几十天,就能倾情托付,什么秘密都告诉他!我与她也算青梅竹马六年,还不如个刚认识的外人!
不过他一想旁边还有莫沁然,失落的表情也转瞬即逝。他看看莫沁然,却见她仍心无旁骛地在专心思索。
他不由得心下一阵索然:沁然哪里都好,就是对身外事都漠不关心,也没什么乐趣,似乎总有些他猜不透的大心思!这可不如思蕊那般简单直接要好!
晋先予道:“哎呀老钱,别和个孩子过不去呀!她都是无心的!就饶了她吧!”
徐三豹拍了一下石桌怒道:“我说老人棍,我看你是越来越像个娘们儿了!怎么心眼儿这么小!到了这里什么都大,你的心胸就不能大一些!”
周烔却扑通一声跪下道:“钱师父,我替师妹给您下跪磕头了!您就看在她能逗您开心的分上饶了她吧!”说罢还真磕了个响头。
他心思直率单纯,此番行为纯粹发自内心,并无半分惺惺作态。
几个小的一看周烔跪了,也都纷纷要下跪。谁知钱千金喝了一声:“都给我起来!”
大家一愣,就听钱千金正色道:“你们都没听先圣说吗?人生在世除了父母天地,没什么是值得跪的!我要你们从此站直了身板,谁都不跪!”
大家都对钱千金这一表态感觉惊奇,钱千金却接着幽幽道:“说得好!枉我自问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却连这个简单的道理还要古人点破!人为什么要给别人跪呢?无非是跟狗一样摇尾乞怜,求人施舍!可你们都活得堂堂正正,也能凭本事糊口谋生,为什么要跪?我们为你们传业解惑,那也是应尽职责,你们要心存感谢也不必看重这些表象。我们可不是教你们做软骨头的奴才!”
钱千金这一番转变倒是惊了所有人,连徐三豹都忍不住问道:“老人棍,气糊涂了?怎么……”
“我没糊涂!我终于明白了我们的先人本都是顶天立地、坦坦****的人,我们这见到权贵的奴才相,根本就是几千年来的皇权官僚强行给我们灌输的!让我们以为本该如此,让我们习以为常,终于一代代全都变成了皇帝权贵的奴才!”
大家听他突然愤然说了这么一通,也都不知他搭错了哪根筋,这还是一直固执保守的钱千金吗?这还是在初遇孙文时对他冷嘲热讽的老派文人吗?
“以前我还以为一切都是自古传下,理所应当!今天听了先圣的话才觉暗中见火光!你们都坐下,听我把你们没听懂的说说!”
钱千金看看盛思蕊,一把抓住她的手拍着轻叹道:“师父哪是怪你!那是担心你!你怎么有这么大危险都不和我们商量一下,非要自己憋着,自己解决!你当我们是什么,身外人吗?师父可早就把你当亲人了!”
盛思蕊听着眼泪夺眶而出,嚅喃道:“钱师父……”
“别哭,蕊儿!以后有什么危险都要告诉师父们,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无论怎样都有师父们给你做后盾!”
钱千金对盛思蕊的偏爱是极重的,他不同于李白安的一视同仁,对这个淘气乖张的女娃有着从骨子里透出的疼爱,而这种情分也是他说不清的。
他又看看明墉道:“你小子要敢亏待我的蕊儿,我就……”他想想自己不会武功,就一指徐三豹道:“我就让三豹把你拍成一饼!”
众皆哄笑,徐三豹更是拍手道:“老人棍,你终于会说人话了!这下咱俩儿终于有得聊了!”